第3章蒹葭(1 / 1)
五年前,京城,定远候府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少年军候拿着一本诗经,似是在做学问,可那眼神却是一下都没往书简上放,嗓音洪亮,颇有底气,但那尾音又不经意间撩人,莫名把这诗念的风流,"要读诗就读诗,你这么孟浪做甚?"正在饮凉茶的何苍露身着一身青衣眼尾上挑的看着那"孟浪"的侯爷笑问,他看着的那少年正是大周一品军候,也是新登基的皇帝的亲哥哥——周定。---
定远大将军,少年成名,多年征战,周定一出,攻无不克。他与天子周棣是先皇最为宠幸的两个儿子,虽为一奶同胞,但脾气秉性却各有千秋,哥哥周定骁勇善战,弟弟周棣儒雅善策,当时民间流传,大周内有周棣定朝,外有周定安邦,一文一武,不失为一则佳话。但没人知道这周定不仅是个武痴,还是半个文盲。从小也是在诗词歌赋,诸子百家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但能记住的也就这一首《蒹葭》
这年轻的侯爷长的剑眉星目,侧颜更是刚毅,此刻却作了个破皮无赖像,"我向来喜武厌文,却独爱这一首《蒹葭》,日夜诵读也是为了一解相思,自以为含了满腔深情,谁想到在那伊人耳中却只觉孟浪,可真是好生委屈。"他说着委屈,此刻就真的一脸无辜的坐在那,看着真有那么一些纯良无害的样子,可他那无辜没有维持住一时半刻就又变成满脸调笑"莫不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然这正经一首诗,怎就被你听出孟浪了呢"
何苍露知他又要开始不正经,也就轻笑一声,"如你所言,侯爷日夜诵读,可每次都拿捏着不同的力道,听来也就不同,自然是你想读出什么,苍露就听出什么了"说完就又去倒茶,不在看他,可那侯爷却坐不住了,起身走到苍露面前俯**,左手握住他正在倒茶的手,右手往他脸颊上探去,甫又捏住他的耳垂。www.biqugexx.net
"哦,那苍露...都听出了什么?"他越说头压的越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就像对着他耳朵吹气似的,"说来听听,我查验查验,苍露是否对我的心迹了如指掌。"他不住的磨着他的耳垂,几乎将那薄薄的耳垂磨的通红。
"苍露愚钝,对侯爷之意一知半解。"他从周定的眼睛里看着自己,因为两人离得太近,看不清晰,就微微眯起眼,却并不知道这副模样在周定看来更加迷人,周定转过头,用嘴唇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测,再往下....只虚虚的刮蹭,却并不落在实处。
"不怕,我给你说的清清楚楚,好男儿自当征战,奈何我却心有所属,一心都系在那人儿身上,我外守边疆,棣儿安内朝,待这大周盛世太平,海晏河清,我定要驾着万匹沙场战马迎娶你,用我毕生军功做你的聘礼!"他眼神里的光芒总能刺痛何苍露,却也让他控制不住的追逐,刀刻的薄唇终于实实的贴上脸颊,小心又火热.....
"痴儿,我只想能做你的监军,在你受伤时,喂一碗热汤。"何苍露闭着眼睛轻叹,感知到侯爷抬起头,火热的视线打在他脸上,"我周定戎马七载,为大周征战千里,护百姓安稳,保边境太平,难道连个心尖儿都求不得吗?"年轻的侯爷坚定的问着,像是疑惑,又像是肯定。
他从衣袖中摸出一只水绿的珠子,在他耳垂边比划着,那居然是个耳坠子,"小时候母妃去天昭寺为我求平安符,却求来个**子,这么多年我出征都带着,倒也像是护了我周全,这次我把它放在你这,我要你日日夜夜的想着我,心心念念的守着我"说完就把那莹润的珠子扣在了被他反复摩擦的耳垂上。何苍露说着不好,就要把它拿下来,周定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我巴不得真的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却看也不看就要还回来,你这不是在剜我的心尖儿吗?"他的呼吸越来越近,热的厉害,最后那珠子还是扣在了何苍露的耳垂上。
不知回忆了几遍的往事,慢慢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彻底化在何苍露的眼眶里,一片冷清的暗室里,何苍露转动花瓶,挂着的名画后,与旁边不同颜色的墙壁移位,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凹槽,里面只有一个檀木牌位——夫君周定。
他抚摸着那四个字,就像当初周定抚摸他的耳垂似的,他每次来暗室,脑袋里都会控制不住的窜出那些画面,他嘲讽的笑了笑,不知是讥讽自己,还是讥讽旁人,周定啊周定,你不知,这世间最不可说的便是那生离,死别,求不得,"五年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等着我,不等也没关系,我知道路上一个人孤单了些,就是别走太快,别让我追不上你"。
他藏在自己府中的暗室里,宰相府被抄了家,外面还有重兵把手着,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他聘请能工巧匠打造了这间暗室,里面除了食物和水就只有一尊牌位,还有几根香烛,一旦天有异动,就只有这方寸之地能供养他们,一个谋逆叛将,一个奸党佞臣,一个死人,一个活鬼。
皇帝以为他逃去了边境,其实他根本没出京城,边境的准备已非一日,多年谋划,反倒是京城最大意不得,他掐着指头算留给皇帝的时间,"到了该讨债的时候了"。
吾愿吃完了手中最后一块桂花糕,嫌这京城太过吵闹,望着东南的方向,擦净嘴角,"想来边境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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