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2 / 2)
平端摆弄着一颗棋子,等着她爹回过神来,再走下一步棋。
“你不要怪你的母亲,她是有苦衷的!”
“不怪,不怪。”
“你脸上的这个记号,是你娘走的时候留下的。她说姑娘太过好看了,不是好事,要有个东西,掩饰一下。”
平端“啪”的一拍桌子,几乎想要将手上的棋子捏碎,但那是石头做的,自己力气不够大。
还有嫌自己太过好看的?
关键她也没有美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呀!要掩饰什么!?
她一直以为这个胎记是娘胎里带来的。原来不是,竟是亲娘搞上去的。
“娘是用什么画的,怎么这么多年也洗不掉?”
“她说是族中圣物。”
圣物个头啊,平端气的睚眦欲裂。
原主就是因为这个胎记,自幼自卑怯懦,病了也不愿出去医治,拖延的久了才一命呜呼的。
现在自己带着这个记号,每每出去都要受人指点。
好在她心大,觉得应当乐天知命。
现在知道竟然是被自己娘害的,如何能不生气。
“爹,你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么还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平宗源被一向听话温顺的平端生气的样子吓到了。“我原本也是不信的,是亲眼看见你娘的师兄带着她消失在我面前,不得已才相信的。”
师兄?竟然还有师兄的故事!
自己的母亲定然就是和师兄私奔了。
可怜自己爹竟然还在缅怀她。
平宗源见平端怒火难消,战战兢兢说道:“你娘说,这个记号,日子久了,慢慢就消失了,现在已经比你小时候,小多了!”
平端还要发火,见长水远远走了过来。
平宗源赶忙摆手:“你娘的事,千万不要跟旁人说。”
长水慢悠悠晃过来,四处望了望,问:“宋时清呢?这么早就睡了?”
“不知道。”平端怒气未消,语气有点冲。
长水哼了一声,笑道:“呦,吃呛药啦?”
平宗源说:“我们下棋,她输了几局,心里不痛快而已。”他一时冲动,和女儿谈起因故离开的妻子,原以为平端想起多年未见的母亲会伤心落泪,心中已备好了一箩筐的话语要好好安慰,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是生气。
妻子身世是族中秘密,不能明讲,只好以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闹了。
长水笑说:“输了就气,这样没气量。宋时清已经教会我了,来我同你下几盘。棋品最能看出人品,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她爹果真是个呆子,神女这种骗人的鬼话竟然也相信了。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长水又嬉皮笑脸地吵着要和他下棋,便说道:“谁哭鼻子了?我说你没事和宋时清走那么近做什么?男男有别,男男授受不亲,这些道理你不懂吗?没看到人家都躲着你,早早去睡觉了吗?”
长水:……
果然是吃呛药了。
“惹不起,我总躲的起吧大小姐!”
起身要走,平宗源又将他叫住。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端儿说的对,你和时清交好,相处时也要懂分寸,看时机!”
长水一脸懵逼:懂什么分寸,看什么时机?怎么人们都怪怪的?
他敬重宋时清见识多,心思细,知书识礼还善解人意,家里就他们两个男孩,走的近一些怎么了?难道还要和平端亲密无间?
平宗源见他不甚明白自己究竟再说什么,也不好说透,万万想不到,长水这个孩子,竟好男风!
沉着脸说道:“明年我要在县里的杜员外家塾里教书,你也来读些书,学学字,将来也能有个出路。”
长水一脸痛苦:“舅舅,我最讨厌读书写字,你知道我不是这块料。”
平宗源只“嗯?”的一声,神色威严,长水便不敢说话了。
他极怕这个舅舅的,因为从小,伴随着他长大的便是平彩孺的威吓:“你再不听话,我便让你舅舅将你抓了去,关进顺天府的大牢。”
纵然现在平宗源并还算随和,他也是不敢惹他的。
平端听了也疑惑:“哪个杜员外?什么时候说好的?”
“那天在打谷场上听,刘保正介绍的。这个杜员外家塾中缺一位先生,束脩给的也多。”平宗源回道,叹了一口气:“是爹考虑不周,回家呆了这样久的时间,让你辛苦了。爹总还是要谋一个馆坐,挣些钱养家,否则你的私房银子就被花光喽!”
“已经快要光了!”平端小声嘟哝。虽然有些不开心平宗源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但是总也没办法,长期呆在二姑家里助工并不是长久的办法。
“还剩多少?”
“二两银子。”
“还不算少,你今天半斤肉也不舍得去买,我还以为咱们的家底不够一吊钱了呢!”
嗯,我爹真乐观。
平端这样安慰自己,只要不悲观,生活就还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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