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2 / 2)
屋子里倏地安静下来。
太央仰头,背靠在床头发硬的沉香木上,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嘴角又往上扬了。
她说:“出去。”
陆敬成刚准备退,就听太央提高了语调。
“我没说你。”
他背一僵。
太央一脚踢开帘子,床里的“风景”显露无遗,三个衣衫不整,长发披肩的俊逸男子,全部规规矩矩地半跪在床头。
“我说,让你们出去。”她挑眼,明显有了不耐烦。
“是。”
三个人秉着风度,跳下床,鞋袜都顾不得穿,便疾步走了出去。一路上头也没抬,安安静静,甚是听话。
太央撑着手,发髻撑不住落下,满头青丝洒了下来。
“仲微。”她叫了一声。
仲微站在一边,闻言,他放下果盘,走至塌前,“公主。”
他伸手扶着她起来,太央白皙光洁的小腿在床沿晃荡。仲微蹲下来,拿过鞋子,轻轻按上她脚踝。
“有什么事,好好说。”他道。
太央没说话,她跳下床。陆敬成只觉得有清香袭了过来,和屋子里暖郁的浓香不一样,是浅到极致,却又让人舒心的香气。
太央走到他面前,她拢了拢长袖,手腕细白,直接抬起了陆敬成的脸。
她的指甲抵在他下颚上,指尖一片凉。
“公主。”
陆敬成被迫抬起了眼,太央的眸子似是蕴着水雾。她确然生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眉心一点梅花钿,点在素雪一般的净额上,眼睫抬闪间,带着无端的媚意。
可现在,她心情不太好,眼里的水雾倏忽便散了。
她手下掐紧,“这次,我不问你小叔的事了。”
陆敬成仰头,被迫与她视线对上。太央嘴角一勾,凑近他的脸,“有一个地方,叫济源县,你们陆家人知道吗?”
陆敬成摇头,“不知。”
“不知道?”太央侧头,“就在你们那边啊,你居然不知道?”
“不……”他摇头,“不知道,至少我没听说过。”
太央没说话。
“如果公主不放心,我可以修书一封,替公主询问家父。”
“不必了。”
知晓也问不出什么了。太央松了手,她往后一路退至塌边,仲微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太央虚扶了一把,仲微知晓她的意思,转过身,看向陆敬成:“陆大人,今日就到这里吧。”
“改日,公主自会去府上拜访。”
“告辞。”陆敬成退出去,关门的一瞬,他看见塌边的帘子落下了,太央掀开帘子,拉着仲微一同滚在塌上。
她细白的腿透过裙纱,已经显了出来,一片旖旎。
“……”
陆敬成叹气,他为他的小叔感到十分不值。
太央太央,当真对得起她浪荡的盛名。
外面还是连天的大雨。陆敬成撑着伞,离了长垣阁。
红绡帐里,太央侧卧在床头,裙底遮在腿上,脸色一阵一阵地发白。仲微知道,又是触及她的心事了,很是安静地盘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太央才低头,叹了一声。
仲微道:“怎么了?还是放不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啊。”
仲微轻轻“嗯”了一声,“这事,别让太后知道了。”
太央扶着头,她按下乱飞的心思,打起精神,按了按床下的隔板。
“轰”的一声,背靠的墙往左侧挪了两尺左右,显出一方空旷的石洞。
太央跳下床,她道:“过来。”
仲微跟着她走了进去。
往里走,穿过道道门,便是成堆的卷轴,堆在鎏金黑木架上。
“万显宗和罗匀,这两个人不对劲。”她说。
仲微在她身后沉默地随着。
“屋子里养一群人,终归是有些用处的。那两个人,好像在和陈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太央转头,在一旁的木架里翻了翻,便抽出两卷,递给仲微:
“证据就在他们府上,我估计,现在去,还能抓个正着。”
仲微看她,太央觉得奇怪,“怎么了,去把东西交给刑部,让他们去抓人啊。”
男人把卷轴握在袖子里,他点头,“公主要去找他吗?”
太央一愣,她转身往回走,“这事你不用管。”
“所以,公主还是要去找他?就不怕去了济源县,公主也寻不到人?”
“仲微。”太央顿了顿步子,没有回头,“我找了他一年,整整一年。”
“陆敬成的德行,和陆修一样,我闭了眼,都知道他在说谎。”
“别说寻不寻得到陆修,哪怕那就是个捕风捉影的消息,我也要去一趟的。”
那是陆修的消息。太央这一年内都是浑浑噩噩,直到昨天得了这个消息,才恍然觉得有丝光亮透了进来。
她是不会松手的,绝对不会,谁也拦不住。她要循着这道痕迹,一步一步地寻到陆修,然后把他拉回身边——
她沉眠了整整一年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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