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爹爹。”,来宝看着段五常的眼睛咧开嘴笑道,一双滴溜转的黑眸子看起来天真无邪,像极了一双水晶黑葡萄。
段五常见小孩儿毫无惧色,只当他是故意挑衅,举起被子骂道:“他奶……”,话说到这儿,忽的想起来宝进门前面无表情压着嗓子骂出那句话。段五常浑身发毛,好像眼前这个五六岁的稚童咻忽变作了索命鬼。
这句话无论如何再骂不出口,段五常恨的直磨牙,气血攻心昏了头举起被子一把闷住来宝狠道:“王八东西,狗杂种,还敢骂老子!”
来宝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竟然没有躲闪,一下子被扑了个正着。段五常双肘压着被角闷了一会儿,见他不声不响手脚也慢慢不再挣扎,这才忽的慌了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是个典狱,当然知道杀人该当何罪。
段五常一翻身摊躺到在床上,心口突突的个不休,好像要出嗓子眼儿蹦出来似的。段五常大口大口倒吸着气,转念又一想:反正孩子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野种,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闷死了,告诉外面那婆娘是病死的,等他死透了随便在荒郊野岭的找个地方埋了谁也不知道,就算婆娘看出什么料她也不敢往外说。
如此想定,段五常不再慌了,稍稍翻起身,掀开一角被角正要查看来宝的死活。与此同时,门外咚咚咚响起一阵擂鼓似的捶门声。段五常顿时心慌不已,撑身子的手一滑,一脑袋磕在了床头板上。
“哥哥,是我!”
妇人应声去开门,段五常慌忙将床上衣物被褥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全堆在了来宝身上,自己拍拍身子打帘子走了出去。
来人却是段五常的同胞兄弟段六富,西街杀猪的屠夫。虽说是一胞兄弟却生的雄壮魁梧,曲一曲手臂就比段五常的腰还粗壮些。
段六富前两年送肉无意撞到哥哥金屋藏娇的地方,一眼便瞧上了年轻可人的小嫂子,因而常寻了理由来往。段五常明知道他垂涎余小娘子,却碍于种种原因并不敢作阻,只能由着他揩油,事后再寻婆娘的不是。
“哥哥。”,段六富正站在门前与妇人说话,一见段五常出了门忙撒了扯裙带手,“哥哥,我和小嫂子说两句话,你别见外。”
段五常嘿嘿陪笑道:“兄弟这说的什么话,你们叔嫂相亲再好不过啦。”
段六富将油花花的背篓摘下道:“今儿早剩下些好货给小嫂子送来补身子。那小鬼头呢?”,一回身又从身后拽出个半人高小丫头来道:“你家门口捡着的,说是走迷了路。”
段五常不安地搓着手道:“睡,睡觉呢。”,低头再一瞧那小丫头不由吃惊道:“你不是刚刚在茶馆那小子?来我家门前做什么。”
小丫头穿着不合身的小裙子,两手交错着抹泪抽噎道:“谁,谁是小子,我叫央央,我和我大哥走散了。我看着他来了这儿,看了会杂耍再回头又不见了。”
庆央头一次下山做任务,谎话说的磕磕绊绊,不过好在这边坊子里行人多胡同小巷错落,这般大的孩子又淘气一个不留神就往人堆里钻,与大人走散再正常没有了,况且段五常先时已见过他独自跑去茶馆被大哥教训,这会儿再次碰到并未起疑心。
妇人心肠软,一见小孩子哭立刻半蹲下摸着他软塌塌头发安慰道:“央央啊,不哭不哭,娘娘做好饭就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段六富巴结道:“小嫂子真是菩萨心肠,人也是菩萨模样。”
段五常怒不敢言,冷脸瞥了眼小丫头对妇人啐道:“我看你是什么玩意都往家领了!”,说罢背着手又回了房里。
段六富脸凑到妇人边,猥琐地盯着她薄纱下透出的浑圆肩头,咽下口唾沫嘿嘿笑道:“哥哥脾气火爆,小嫂子跟着他受委屈了。赶明我就跟他家里头那个说了叫他放你出来,出来以后就跟我,我家里那个脾气温顺。虽然咱买不起这么好的院子,但是顿顿有肉吃,定不会把嫂子饿成这个模样。”,说着手就攀上了妇人的肩头。妇人矮身避过低声嘟囔了句:“叔叔自重。”,领着小丫头急急低头躲去了柴房。
段五常本是惦记着来看来宝,不料却从窗子里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到七窍生烟,咬牙低声骂道:“奶奶的,一个两个都不把我当人看,真当爷爷吃素的?奶奶的,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一个个全都去死吧!”
这一生气也没心思管来宝了,段五常一边骂一边偷偷睇向窗外,见段六富一心与妇人说话便迅速关了门,垒了三把凳子从房梁上小心翼翼掏出包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来。
打开包裹,里面装的是一沓账薄,一根细狼毫。段五常小心翼翼展开了账簿,舌尖润湿笔锋,就地坐下趴在凳子上一笔一画的开始写字。嘴里骂骂咧咧嘀咕道:“什么狱头,什么兄弟,妹子,奶奶的全都得死!”
收笔时妇人正做好饭菜,和身后领着那个小丫头一同进屋来,段五常立刻收了账簿背到身后,妇人见状不敢多问什么只是招呼他来吃饭。
段五常哼了一声拐去里屋,将账簿胡乱塞进犄角旮旯里,回头瞥见来宝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估摸着是死透了,这才掀了帘子走出去。
走到桌前,却也不正眼瞧妇人。小丫头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碗说想哥哥,妇人笑着哄她先去里屋喊来宝起床,吃了饭一起上街找哥哥。转过头讨好的笑着给段五常布了块好肉,道:“叔叔说铺子里还有些杂事过会再来。”
段五常一摔碗怒道:“好没羞!既然盼着他来,你不如搬他那里一起吃猪食!”,妇人连忙赔不是,左右说尽了软话。段五常越说越气,伸手撕拉一声扯开了妇人半剌袖子露出她白嫩肩膀。
段五常掐着妇人肩头骂道:“奶奶的,他除了这儿还摸了哪儿?这儿?这儿?”,段五常手越摸越下流。
“还有孩子,你……”,妇人泣不成声,慌忙用手去遮挡,却反而激起段五常做些更荒唐的事。
庆央不知里屋中还有他人,自顾自扒着门缝往外瞧,门帘遮掩下看不仔细只能瞧出一个大概轮廓,忽听身后有人道:“你在做什么?”,庆央吓得差点摔了个屁股蹲。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小娃娃,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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