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Genius 28 变故(2 / 2)

加入书签

“还有啊,你大概不记得了,你放暑假的时候有跟我们玩过一段时间。虽然晚上你还是回教官帐篷和你姐姐睡觉,但是你白天都和我们几个形影不离。我哥背你过小河,给你抓鱼,为了哄你还专门抓了一大把萤火虫,这事还让薛帅追着暴打了一顿,就冲这个,你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他的好心视而不见也就罢了,还随随便便踩上一脚,你也太狠心了吧?omega不都是柔软善良的吗?”

记忆中一抹颜色突兀点上了少年的元气与明亮。

单兵戎和绝大多数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样,用简单幼稚的行为表达自己的喜欢。那喜欢是少年人独有的热情、光亮、活跃,它并不伤人,偶尔会使人觉得尴尬窘迫,有时候又会让人失笑,只是最后,一定看到一点点融化的心窝子。

那就是少年最纯粹、干净、天真的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燕清溟盯着他的眼睛,迎光而上的表情看起来带了些许痛苦:“照你这么说……只要有人喜欢我,有人对我做这些自愿的事情,我就得对这样的人动心吗?”

“不是、!?”单止戈有些发愣,一抹黑影投了下来,燕清溟身体摇晃着,“omega始终是种很神奇的生物,这种生物看得到琳琅、霁月、清风、明月,对他人的痛苦很多时候选择了视而不见。这是个很软弱、没有主见的群体,藤蔓似的寄生在他们的alpha身上,汲取着对方所给予的,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

“其实那根本不是爱,那只是强者对待弱者,对待小宠物的怜惜。这是被本能、诗人浪漫歌颂、白字黑字写出来的,美化的不平等交易。”

他轻声捂嘴咳了咳,长长的睫毛打颤:“这世上有很多人总会得到他们想要的,而你哥哥和你,包括所有alpha在内,你们是善于掠夺侵占的种族,固守只要付出了就会有回报的思想,根本不会去深究,对方究竟需不需要,有没有被这样的对待困扰。”

“很悲哀不是吗?”燕清溟一字一句敲打在单止戈心上:“谢谢你这么讲道理,费心思跟我解释你哥哥有多重视我。但是对不起,我的眼睛里没有他。既然选了无法回头的单方面付出,凭什么要求对方为你牺牲?你究竟是想要个安安静静做饭、可以供你发泄欲望的小东西,还是个活着的、能带给你温暖和欢喜的伴侣?”

单止戈张张嘴,最后颓然地垂下脑袋。

他蓦地看到一双凑近的鞋子,对方笔直有力的双腿一点一点,踩着压迫力十足的步调而来。那是单兵戎。

他深深望一眼弟弟,伸手把对方拉起来,揉了把小伙子的后颈,低声道,“行了。跟你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乖乖去约会你的美少女,游戏人生吧?”

明明是安慰的调子,单止戈硬生生听出一两分警告的意思,他立刻马上脚底抹油跑了,留下两个相顾无言的主角。

单兵戎清清嗓子,温柔道:“对不起,这小子被我惯坏了。”

燕清溟摆手打断他,“现在不适合谈心。我刚刚想起了一点事情。”他盯着单兵戎明显欲言又止的眼睛,眨眨眼,莞尔一笑:“你一顿饭才挽回的印象分,可要省着点用。”

单兵戎没料得到燕清溟冲他笑,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脸上浮现了一丝可疑窘迫的红晕,alpha小声道,“不谈心,就是想跟你坐一起,陪着你。”

燕清溟摆手,“不用。”

这次是真的彻头彻尾的拒绝了,单兵戎虽然可惜,但是对方愿意休战,把自己的印象分悬崖勒马拉回来,也算一种进步。于是他很大度地离开了。

燕清溟抱着脑袋蹲在原地,泪水势不可挡地涌了出来。

过去呼啸而来,挟裹、旋转、尖叫,在他眼前勾出轮廓,一层层叠加后,清晰得不像话。

小孩喜欢缠着那个救了他的大哥哥,他总是仰望着对方的背影,试图伸手从风与云中找到对方温暖有力的手掌。他撒着娇,牵住对方的手,小猫般甜甜的调子,求他答应自己一个又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他赶走了很多想要靠近大哥哥的人,对方又好气又好笑的揽过他,跟他说不要这样,他却闹得更厉害了。

当他离家出走两天后被接回来的时候,对方青灰色眼圈透出疲惫,冻得发僵的手使劲在身上搓了搓,想要给他一个热乎乎的拥抱。到底还是太冷了,对方做不到,小孩求抱抱的想法落空了,不依不挠地哭闹,大喊着“你再也不是那个喜欢我的大哥哥了!”。

那是一段很漫长、很漫长,堵在时光尽头,扛着他这辈子所有的幼稚、无理取闹、一腔孤勇还有喜欢,生生困死了那个alpha。对方甚至没有什么选择,被动地为他妥协一次又一次。

他做过这么伤人的事情。那个人对他那么好,最后还是屈服在了他的死缠烂打之下,被迫回应少年幼稚的情感。

他拿什么立场去指责单止戈、单兵戎呢?

燕清溟抱紧膝盖,拼命忍住快要抖出来的眼泪。燕煜到底为他妥协过多少次呢?手指无意识划过衣裤,燕清溟纠结地算着,越算越乱,越算越糟。

他觉得很恶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反胃感。火烧火燎的气顶住肺部,来来回回拉动、切割,让他有一种鱼上了岸的窒息喝无力感。

手指勾开上衣纽扣,燕清溟喘着气,虚需一层汗水染湿侧颈。心悸与胸闷磨死人的一波又一波,仿佛没有终点的涨潮。

不知道坐了多久,冷不防,背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催促他:“快,该走了!他们已经药晕了。快点,药效坚持不了多久。”

燕清溟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站起身跟上对方的步伐。

浑浑噩噩走了两步,燕清溟猛的拽住季苍术的手臂,“等等!”

季苍术一愣:“干什么?”他紧张地看着四周,药效对这种年轻力壮、代谢旺盛的alpha坚持不了多久,这个节骨眼上燕清溟发什么疯!?

燕清溟定定道:“你走吧。把长孙的事情带给他,不惜一切代价。我会用命把长孙给你带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眼中染着一种坚韧而决然的光,汗水大颗大颗涌出来,不要命似的往外挤。仿佛要榨干这具身体里所残留的最后水分,燕清溟的脸色在季苍术的注视下急遽转白,更令季苍术心惊的,是燕清溟摇摇欲坠的纸片身子骨。

燕清溟目光涣散,无法形容的光芒模糊了季苍术的轮廓,他必须睁大眼睛,费好大力气,才能辨认出眼前发着白光的东西,是可以称之为人——季苍术。

——快走啊、快走啊、快走啊,又是那种感觉……快走啊!

季苍术问他怎么了?燕清溟不说话,蚌壳似的闭着嘴,只是清清浅浅、哀伤地笑了起来。两个人僵持不下,你推我让,季苍术想破脑袋也弄不出一个燕清溟此时不走的理由,他咬咬牙,冷声威胁道:“你他妈的别想着这种屁事!你的alpha来了见不到你绝对会杀了我的!要我死还不如快点动手!”

“你们在干什么?”

单止戈扶着车摇摇晃晃站起来,那股眩晕感上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出了问题。到底都是玩药出来的行家,单止戈本身有一定抗药性,此时此刻站起来的事实无异于一记重锤。警钟大作,季苍术的脑门上挂着一滴焦躁的汗水。

季苍术低喝道:“燕清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走吧!”燕清溟推他一把,狠狠地推他,“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

季苍术最后看了他一眼,拔腿往车上跑,插钥匙启动车,车窗缓缓升上前,燕清溟和他有了最后一眼的对视。

如果悲伤可以用词语形容,燕清溟那一刻,就是陷入悲伤漩涡中越陷越深最后放弃希望的旅人。那光一点一点从他眼中淡去,吞掉他的,是蓄谋已久的黑暗,来得那样迅猛、令人心惊。

季苍术驱车开往约定的地方,半晌后安置区被抛在脑后。

那怪异的举动和眼底暗淡下去的光纠缠着他的思维,某个电光石火间,答案呼啦从角落跳了出来。季苍术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怒喝道:“妈的……发什么疯!!!不——!”

一声震天动地的撞击声吞没了他的怒骂。

</p>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