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ius 48 燕煜(2 / 2)
燕煜小时候便长得一副正直忠良,浓眉大眼,老实气是抽筋拔骨也洗不掉的。船员操着韩国口音的汉语,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打断他的腿。
他料想,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能翻到什么地方去?
燕煜当着他的面,翻过围栏,毅然决然,不可言喻的悲壮和无助,一头扎进冰冷海水中。
船员傻眼了,眼看着小孩在水中起起伏伏,越叫越弱,渐渐脸色青白没了力气,滑入深处。他惊觉自己该下去救人,想着三九隆冬天海水之冰冷,一时间竟然生出了几分退缩之意。
身旁的姑娘脱了外罩,扑通一个猛子也扎进水中。片刻后,两个脑袋同时浮出水面。小孩被少女抱在怀里,少女一张脸冻得青紫,嘴唇发青,拼命向他挥手。
灌进嘴里、吞进肚子里的海水冰冷,冷到整个食道都结了一层霜。燕煜痛苦地呕水,在一群人七手八脚照料下,灌下一碗热辣滚烫的姜汤。
一冷一热,胃里咕咚作响。
燕煜醒醒沉沉,意识渐行渐远,额头上搭着的那只手,始终温暖地替他赶走一切霜寒。
“我叫申敏,小东西,对付人贩子可不能用寻死路的办法。”少女絮絮叨叨,汉语蹩脚、夹生,为他换上一块新的毛巾。
三年后。
楼下传来嬉笑的男声,几个青少年嘻嘻哈哈搂抱成一团,肆意狂欢,打开了好几听啤酒。电视机里放着赛马节目,青少年们兴奋不已,大吵大闹,天花板都要让人掀开了去。
二楼偏僻角落里的一间房。
衣柜里窸窸窣窣作响,片刻后一声爆响,黑影滚落在地。
楼下震耳欲聋的电视声被压的很小,女声愤怒过度,以至于有些尖刻:“你们这些混球!他在哪!?”
其中一个大无畏,指着女孩的鼻子骂回去,醉气醺醺,一边说着下流话,一边道:“谁知道那只小黄猪又偷跑到哪里偷吃猪食去了?”
“啪!”
一巴掌,又响又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男生不可置信地嘶吼,扑上来的那一刻被门外的警察逮住,一帮少年被抓了个正着,全都老老实实戴上手铐。
女孩冲上楼,一间间翻找,终于在最后一间房找到了被捆绑七八个小时、伤口严重淤青的小孩。
“Aaron!Aaron!Weak up!Please!Please!Isorry!Iso sorry!”
女孩看到燕煜身上的伤痕,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她抱紧燕煜,语无伦次拼命表达自己的歉意。
燕煜呆呆看着天花板,片刻后轻轻用英语说:“我不叫Aaron。我叫燕煜。”
“Y-A-N,Y-U。”
燕煜固执地重复。随后医护人员上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十岁的亚洲小孩,一字一句,复读着这句话。在他旁边,是哭成一团,跪伏在地的养姐。
因为涉嫌虐待儿童,少年们全都被送去少管所教育。
戴瑞克家因此被社工起诉,法院判决坐牢,酌情考虑到家中情况较为复杂,要求强制进行五百小时社区劳动,同时支付不少于四十万的费用,供燕煜接受心理治疗和就读私立寄宿学校。
戴瑞克家小有资产,这点钱不在话下。有了这个先例,家里不敢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燕煜一大笔钱,让他有多自在多自在,只怕这个瘟神灾星一回家,就又让他们的宝贝长子进宫吃苦头。
……
楼后台阶上:
“我遇到了温莎女士,资深儿童心理问题治疗师。”燕煜咂咂嘴,“温莎打游戏很好,我一个青少年居然输给了年近四十的妇女。”
他笑,想起了往事,想起了那个幼稚、固执的自己。恨意隐藏在了成长的角落,无声催促他快点长大。那时候仅仅只是坚持旧名,后来变成私自报考MIT、跟着同伴横跨六十六号公路,被警察追了一路……
从那以后,燕煜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他走出了童年的痛苦,不再坐在那呆呆仰望天空,幻想着天边的亲人会带他回家。他认清了现实,和过去摊牌。
“温莎送我去参加高中毕业典礼的时候说,我长大了。”
燕煜低头,迎上燕清溟的吻。ao信息素尽情散发在空气中,紧紧黏附在他们相碰的躯体之间。
燕清溟捧着他的脸,轻轻说:
“这不是长大,这是算了。”
燕煜无奈:“对,就是算了。追究这个没有意义,我更想把时间精力放在我在乎的人身上。”
“可我不想跟他们这么算了。”
燕清溟话没说完,就被燕煜捏了脸,alpha感叹:“你把那个动不动找我撑腰的小哭包藏哪去了?”
“我没有!”燕清溟矢口否认,撞进对方眼底满满的笑意里。
omega用胳膊肘顶顶燕煜的胸口,煞有介事:“唔。这个小哭包嘛,系统更新好几次了,早就被淘汰啦。”
alpha抬起他的下巴,轻声道:“看来系统bug还是很多。”他俯身咬住燕清溟耳垂,微弱的气流猫爪似的挠了omega脖颈,“晚上关了灯,我要好好检查下,到底哪里出bug了。”
燕清溟登时一个激灵,磕磕巴巴,誓死捍卫自己的屁股:“不、不,不用了!我,我跟小哭包打个商量,让他跟你说说话!”
说着挤眉弄眼,试图憋出两滴眼泪。奈何这气氛又暧昧又好笑,憋了半天,他憋屈地吐出一句话:“我……我现在哭不出来!”
燕煜大笑,掌心覆着爱人的发顶揉了两下,宠溺而温柔唤他,“到底还是我家的小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小朋友红着脸,羞于见人,干脆埋首先生胸前当只鸵鸟。
午后凉风徐徐而过,楼道前阴影里,两道身影交叠,彼此依偎。
倏忽,脸皮薄的那个不知怎的就生气了,打是舍不得,骂又骂不出口,哼哼唧唧挪位。不要脸的那个赶紧拽回来,又亲又哄。
正玩闹之际,燕清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艰难地在对方热吻攻势下冒出声音:
“aa、aa到底有没有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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