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一秒(1 / 2)
乔莎莎要婚了,陆桃是在那个加班的夜晚得到的消息。--*--更新快,无防盗上----*---
当时她正站在地铁站台上,盯着对面站台上的黄色标识发呆,手机忽然就响了,“姑娘,有件小事要告诉你。晚上10点,也许你现在讲话应该方便吧。”乔莎莎单刀直入地说。
陆桃听到地铁轰轰而来,头顶的语音播报随之响起时,她感到有阵风顺着袖子钻进了胸膛,“当然。”
“我要结婚了,月底有空回来吗?”
“月底?”
“有点仓促,但是真的。”乔莎莎的语气很平静,恍惚间陆桃以为她不过是在些无关旁人的小事,“毛毛和小六他们应该都会来,还有梅姨她们,回来见见他们吧。”
陆桃站在地铁车厢的交接处,感觉到风从脚踝边吹起,她的衬衣下摆微微地晃了晃,“好呀,会回去的。”她想起两年前小六结婚时是自己新工作入职的第一天,她在午休间隙里躲在公司厕所跟他们开视频,小六穿着崭新的西装,胸前带着“新郎”的胸花在嘈杂人群中谈笑——那是很平淡的一天,但陆桃却怎么也忘不掉。
就好像从那天开始,她一脚迈入了更深的世界,从此万丈深渊,幸福却疲惫。
崔锦皓来找她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他莫名其妙地来见了陆桃一面,却什么都没说,隔天就回到了壁唐。
后来崔锦馨告诉陆桃,崔锦皓辞职了。
陆桃请假提前两天回家,想要帮乔莎莎一起布置新房。乔莎莎说会来接她,陆桃却不想出机场就看见了崔锦皓,“我来吧。”他伸手接过陆桃的行李箱,很自然地领着她左拐走到车前,打开行李箱放了进去。
总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
“几个月前第一次见我时候,你第一句话也是‘我来吧’。”她说着就笑了,“我那时候就特想问了。”
崔锦皓边开车门边问:“什么?”
“你当时不怕我生气白你一眼让你滚吗,毕竟我也算多年前被你抛弃的青梅。”
“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多年之后我还是那样的人啊,万一我早就变了呢。”
“有可能。但你没有啊。”
陆桃盯着窗外路边渐渐被抛在身后的树木,没有说话。侧过头来看他也只是很安静地开着车,陆桃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她找不到归途,永远在路上。
壁唐的春天总是晴朗居多,天渐渐黑下去的时候,月亮升了起来,陆桃问道, “你为什么要辞职啊,当初那么费力地考上的编制,现在终于可以调回来了,不是挺好的吗?”
“你真这么觉得?”
陆桃没回答,反问:“难道不是?”
“我是问你啊,不是‘人们觉得’,是‘你觉得’。”
陆桃盯着窗户,“我不想要又不代表它不好。不觉得可惜吗?毕竟费力考上的。”
“不啊。”崔锦皓接着大言不惭地继续道,“没怎么费劲,毕竟我这么聪明。”
“……”
这真的是只狗。--**--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
陆桃道,“你对自己有严重错误的认知。书里说‘自恋是疯癫的第一个症状’,我建议你去精神科挂个号。”
好像每次的话题都会无疾而终,陆桃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就好像这个人永远不想让你走进他心里一样。
婚礼那天,乔莎莎穿着白色婚纱与对面的新郎拥吻。陆桃看到乔母在笑着流泪,乔父举着酒杯与母亲和梅姨他们谈笑,崔锦皓在盯着主舞台上的珊瑚背景出神,小六在笑着逗怀里的女儿,宋晨在鼓掌欢呼,夭夭和阿秋则举着手机开心地拍摄小视频……
这几乎是自己的整个壁唐了。陆桃想。
这些人拥有旧壁唐,拥有她十六岁前的所有岁月。
婚礼的余热一直持续到晚上,送走了喧闹的客人,帮了一天忙的发小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小六明显喝多了,拉着宋晨的衣角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苦,崔锦皓看他醉的过分,便想起身把他扶回家。结果刚把手拽过来,就被对方挣脱了,“拉我……拉我干嘛你……”小六口齿不清地说着。
“送你回家啊,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崔锦皓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示意宋晨帮忙。结果宋晨刚把小六托起来,就又要被对方甩开。
“干嘛……干嘛老拉我……劳资不干了你们别求我……都起开都……”小六絮叨着,脚下一滑就坐回了座位上,崔锦皓还没来得及头疼,就忽然被凑过来的对方吓了一跳,“哟,这是我们毛毛不是,回来了?回……回来了还不敢见……”
崔锦皓打断了他,“见什么见,回家见你老婆。”说着就跟宋晨两人把小六扶了起来,往门口走去,转头跟身后人说,“我俩把他送回去醒醒酒,待会再回来。”
陆桃抬头时候刚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便看着他点了点头。她听到小六的声音越来越小,想着应该是出大门了,一抬头却看见了被遗忘在桌上的手机。陆桃叹口气,抓着手机追了出去。
果然刚出来了大门,小六蹲在门口狂吐,崔锦皓正拍着他的后背。陆桃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了宋晨,“小六的。”
宋晨点点头塞进兜里,“看他喝的。”
“怂不怂……不行就别……别……别为人家辞职……阿桃那可……”小六吐完还是拽着崔锦皓不停地絮叨,开始吹,“看我当年……我……呕”说着又吐了出来。
宋晨偷偷看了看崔锦皓,又看向陆桃。
陆桃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习惯了,又像是没听见一般“啧”了一声,“赶紧送回去醒醒,再吐肠子都要出来了。”说完伸手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你进去吧。”崔锦皓站了起来。
陆桃点点头,走出几米的时候隐约听到宋晨冲崔锦皓说了句什么话。
天空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的另一边好像很安静,但身后的小院子里却沸反盈天,陆桃听见人们在笑、在哭,夹杂着一两句叫骂声和拍桌声。她在路灯下面蹲了下来,看着头顶的路灯把自己影子压的很短很短——像个不倒翁。她歪了歪头,盯着随之而动的影子笑了起来。
一场又一场的婚礼送走了曾经的少年少女,也送走了旧壁唐。
那个曾叫“石头镇”的旧壁唐就像是自己的一场梦,醒来人去楼空。
待父母迁居,发小逐渐断了联系,这就再也不是她的壁唐了。这些新派的楼房建筑、连锁超市、新兴景区,将连同新的迁入者一起,为曾经的壁唐注入新的血液。
但这都再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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