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他的生父是纳贤堂总督学,祖父又是今朝文相,三朝元老,他这个榜首,多多少少有点水份。
虞鹤容与他略聊了聊,知道两位姊姊前些天去了南歌郡探望皇祖母,话里行间并无一丝不敬,他才放下心来。
而他似乎也对弥罗不带偏见,三人志趣相投,侃侃而谈,虞鹤容夹杂其中,只会应声乱答。
虞鹤游途中因事告离,嘱咐二人,若是都醉了,今宵便歇在店里,他明早来接人。
大概是难得见他这三皇子一面,楚修文主动与他谈及两位姐姐。
虞鹤容就讲了以前在皇宫里时,姐姐们是如何领着他看书与画画的。他总是处于被宠溺的一方,几乎所有的回忆都令人怀念。
说到自己因病错过了姐姐成婚,他失落到没了胃口。
楚修文安慰他,过不久公主回朝,还能见面。
他又提及宫里头那位尚未出生的小皇子,这下虞鹤容一扫阴霾。他可期盼着四弟快些降生,一想到连御医都诊断了是皇子并非公主,且星司也为其赐福。算着日子,预产就在春分时节,瑞年伊始,可谓之承诸方吉兆也。
楚修文虽没想到还有盼着弟弟出生的皇子,但还是顺着虞鹤容说。看他连眉梢都泛着欣喜,也就置之一笑。
他又探问弥罗,阿什斯纳的王族对手足没什么感情,他们只认部下与党羽,其余人等要么招募、臣服,或者处死、驱逐。
虞鹤容又搬出圣贤之言来谴责弥罗没有人性,他就是看不惯狼族人,这里是中州,怎么能有敌国宵小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出现,而不是被赶回国去。
没等他喷完,弥罗用酒壶堵住了他的嘴,他挣扎不得,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没了底气。任对方将他按住灌酒。
一壶辛辣,叫吃惯了清淡的他怎么受得了。
还好楚修文及时倒了碗甜牛乳予他喝,替他冲下了不适感。
他试着问了问虞鹤容有关太子的事,他愣了一会儿,酒劲上来,直望着窗外帝宫发呆。
楚修文又问了些什么事情,他不记得了。半刻不到,虞鹤容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竟浑身一懈,瘫软在地,跌入梦乡。
还是熟悉的纯白空间,熟悉的银裙仙子。
灵芜扶着他躺下,自个儿也趴到了虞鹤容身边。见他迷迷瞪瞪的努力睁眼想看看自己,心头一暖,挪了挪身子,伸出左臂搭在他的胸口,感受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姐姐,你身上可真冷。”
“冷吗?”灵芜若有所思。
“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好冷好冷。”
“是这样吗?”她与他倚首,“你怎么知道星辰是冷的呢?它们发着光,炙热无比,但是迟早都会熄灭,全部都是。”
虞鹤容睁着湿漉漉的双眼,向她投来惹人心软的目光。
“姐姐,我听不懂。”
“我知道你听不懂。”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你现在恐怕还不懂,你迟早有一天也会熄灭,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陪着你,在你还在燃烧的时候。”
“那,只要我一直燃烧,姐姐就一直不会离开我吗?”
“对啊,你的生命太短了,对我而言就像打了个盹,这点时间,我可以什么都不做,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可我再过几十年,就要变成糟老头子了,好丑的。”
“那我也变成糟老婆子,比你还丑,到时候看谁更嫌弃谁。”
“不要,我不要看,仙子姐姐永远不要变嘛,就让其他老头子都羡慕我有娇妻在怀。”
“……”灵芜凝望着他,没了言语。
虞鹤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霎时满面飞红,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
灵芜没有说什么,只是翻过身,自上而下,吻住了虞鹤容。
她的嘴唇冰冷,就像在吻一柄剑的剑刃,薄而锋利。
他红晕褪去,醉意清醒,推开灵芜,却见她笑意晏晏。
“我不能当你的妻子,我并非人类啊。”
“姐姐……”
她拍拍手,整个世界的光瞬间熄灭,纯白转眼成了化不开的浓黑。
虞鹤容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不见灵芜在他上方落泪,而那些泪珠穿过他的头颅,融入地面,他却感受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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