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月亮西斜,乌云将圆盘似的月遮住了一些,就像被尖锐的利齿咬掉了一口。
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在夜里奔走,看起来像条火蛇,队伍最前头是南宫碧落和楚泰宏,后面跟着曲水和陈一刀以及十几个官差。
他们一路跟着司徒凌霄的金翅鸟,沿途都很顺利,出了南门就是官道,官道行进十里有三岔路口,左边是树林,右边是村庄,金翅鸟往树林一路飞去,南宫碧落也便带人进入了树林。
地形并不复杂,只是树林里更显得阴暗,他们加倍注意着金翅鸟的去向,南宫碧落记得这树林深处有一间破庙,荒废了许多年,破庙后头再走一段路就是一个乱坟岗。难道玉飞花竟然把晚云藏在那破庙里?以林晚云的性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深夜的森林里,连月光都淡了。郊外传来似狼似狗的长嗷,火光照耀下,金翅鸟的翅膀会反射一点点亮光方便追踪,速度也不是特别的快,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追捕的时间拖得越长,她心里也就越发不安起来。
这么多年,她的直觉有时候总不是那么友好。
终于他们接近了城隍庙,已经听见了打斗的声音。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司徒凌霄和玉飞花好像已经激斗了有一会儿了一般,南宫碧落神情微微一变,按照计划司徒凌霄应是发现了林晚云的下落才出手抓捕玉飞花的。
她和楚泰宏立马冲进破庙里搜索了一番,却只看到一摊血迹和挣扎的痕迹,根本没看到林晚云的影子,他们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出了破庙,楚泰宏提起长/枪就加入了战局,楚家雷霆霸王枪是杀伐之武功,大开大合,雷霆万钧。司徒凌霄和玉飞花都以轻灵武功见长,初一见这霸蛮的枪法都怔忪了一下,但很快三人便混战到一起,玉飞花以一敌二,渐露颓势。
楚泰宏、司徒凌霄一刚一柔,攻守兼备。很快就互相配合起来,招式皆快速迅捷,玉飞花不敌,一个返身就欲走。楚泰宏哪肯放过他,一枪便刺了过去,哪知玉飞花却是佯装逃走,手中铁扇缠着楚泰宏的枪,一个用力就将自己的铁扇和长/枪都甩了出去,两人便都赤手空拳。
少了长/枪,楚泰宏拳脚功夫明显不是玉飞花对手,玉飞花练的拂星点穴手,习的落叶拈花指,掌法还是西域密宗金刚掌。楚泰宏年纪尚轻,哪里是他对手,几下便被逼退,司徒凌霄立马接上,手中折扇为剑,如残影幻花,直逼两手空空的玉飞花而去。
天外山庄,飞仙剑法,轻灵矫健,如幻如仙。
哪知那玉飞花腰肢极软,向后一个下腰,就错过了司徒凌霄的攻击,就地一转身,身体凌空旋转了一圈,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长三尺,软似灵蛇,弯曲自如,银光似铁,寒刃锋利。
司徒凌霄只有短短的折扇,迎上三尺软剑,长短之间被压制了去。
玉飞花果真有些真本事。
却是南宫碧落出手了。
玉飞花的软剑缠着司徒凌霄的纸扇绕上去,将之缴了个稀碎,顺势还要削断司徒凌霄的手指。便是那时,一柄细长的剑鞘尾端点中了软剑,将司徒凌霄手指保住了。
南宫碧落左手持未出鞘的剑,右手使出龙爪手,缠上了玉飞花。
司徒凌霄和楚泰宏见南宫碧落亲自出手也便退到了一旁观看,其间曲水还关心了一下司徒凌霄。
“司徒公子你的手没事吧?”
“哼,若我手中真是把剑,还有得打呢。喏,现在风头又让南宫抢了。”司徒凌霄扯了扯自己被划破的袖子,一脸无奈。眼睛看着南宫碧落和玉飞花,却不得不佩服南宫碧落的武功确实一直在他之上。
单看现在,虽然玉飞花已经和楚泰宏、司徒凌霄激斗了一番了,但是南宫碧落仅是单手就逼得玉飞花节节败退,南宫碧落的剑很少出鞘,也从来没有人真的知道她的武功深浅到了何种地步。
就是现在玉飞花又使出了一套眼花缭乱的软剑剑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剑舞龙蛇,刁钻古怪。
南宫碧落也是左手剑鞘左拦右挡,将玉飞花的剑招一一化解,玉飞花剑刺她面门,脚踢她下路,南宫碧落左手剑鞘往软剑上一压,下盘腾空而起,整个人便借由玉飞花的软剑,悬在了半空之中。
一柄软剑活生生被压弯,形如半月,架到了玉飞花自己肩上,南宫碧落身形清瘦,看似不重,玉飞花却如顶着千斤巨石一般,被压得半跪在了地上,单手剑现在要靠双手所持,才不会脱手出去。
玉飞花这才知道南宫碧落的实力远超出他的预料。
自己的软剑将自己的肩磨破了皮,染红了白衣,南宫碧落猛地撤了力,玉飞花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南宫碧落的右手已经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他再也动弹不得。
狼狈地半跪在那里,恶狠狠地瞪着南宫碧落。
谁都还没有说话的时候,楚泰宏冲了过去,提拎着玉飞花的领口,狠声质问:“你把云儿藏哪儿了!”
玉飞花只是冷冷地哼笑了一声,不说话。
楚泰宏一拳就朝他脸上打去,玉飞花动弹不得,生生受了这饱含怒火的铁拳,俊俏的脸立马肿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楚泰宏咬牙切齿,牙呲目裂:“再问你一次,云儿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玉飞花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向楚泰宏吐了一口血沫,被躲了过去,怒极反笑,“你就是晚云妹妹的未婚夫?难怪她宁愿和我走,也不愿意与你相好了。”
“你!”楚泰宏又抬起手臂,却是被南宫碧落抓住了。
南宫碧落看了一眼玉飞花,对楚泰宏道:“他故意激怒你的,冷静下来。”
楚泰宏才十七八岁,正是激动易怒心急则乱的时候,他俊脸狰狞,胸口剧烈起伏,好在对于南宫碧落的话他还是肯听从的。他卸了力气,松开了发白的拳头,红着眼眶被南宫碧落拉到了身后。
南宫碧落也心疼了一下少年,转头面对玉飞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声音比平常冷了许多。“晚云在哪里?”
玉飞花知道南宫碧落不会那么容易激怒,受制于人,他只能以沉默以对。
南宫碧落眉头一皱,失去了耐心,剑鞘尾端在玉飞花身上一点,他立马露出了惊慌的神情,熟知点穴之法的他,清楚知道南宫碧落点了他哪里。
曲泽、关元两穴,辅以内力注入,会让人心如万虫噬咬,浑身如坠冰火两重天,生不如死。
“南宫碧落你竟然动用私刑!”他的声音兀地尖锐起来,一脸惶恐。
南宫碧落却不理他,这人该受点教训,她转头看向了司徒凌霄,司徒凌霄便与她到一边说起了话。
“他的确是直接就逃到这里来了,一进破庙就喊‘晚云妹妹’,但是无人回应,他又前前后后翻找了一遍,模样似有些慌张。我趁他去庙后面的时候,潜入了破庙,看到了地上的血迹,猜想可能出了事,出来看见他要走,便打算先擒住他等你来。”司徒凌霄回忆道。
南宫碧落听罢,回头看了一眼玉飞花,只见他紧咬牙关,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来,曲水在一旁套问他的话,他还是没有说出林晚云的下落。
南宫碧落皱眉走了过去,伸手拔除了惩罚,抓着玉飞花的领口,躬身问道:“你是不是也丢了晚云的下落?”
玉飞花咳嗽了几下,才缓过气来,看着面前的南宫碧落只有愤恨,挂着泪痕的样子,好不委屈,好像南宫碧落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霸。
南宫碧落耐心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把晚云安置在这里,回来的时候就不见她了?玉飞花,这关系到晚云的生命安全,不再是游戏玩耍!”
玉飞花胸口起伏了几下,松了口:“我让她在这里等我,起初她不愿意,但我说了今晚就能有个结果,看是我厉害还是你厉害,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就说明我被捕了,她第二天就会自己回去。”
楚泰宏一听,气又上来,“你竟然要云儿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
玉飞花:“我问过她怕不怕的,她不怕,晚云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别总自以为她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就是因为你们对她保护过度,才会让她觉得像一只被困在囚笼的金丝雀。”
“你!”楚泰宏又被刺中了心头痛处,但想起南宫碧落的话,他克制住了。
南宫碧落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对话,松开了玉飞花,思索起林晚云究竟去了哪里,破庙里的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碧落,要不要在附近先搜一搜。”陈一刀提议。
南宫碧落点头,她让曲水带着两个人看着玉飞花,剩下的人便一起向四方找寻去,楚泰宏尤为认真。
小时候他把林晚云当妹妹宠,发了誓会疼她保护她,有了婚约后,他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林晚云丢了,他的焦急别人根本感受不到。
他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云儿’,很快没入了丛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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