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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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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会被罢官,因为什么?

“李恒这人太刚直,性子又急,别人有心给他使个绊子,他就中了计。城里有个叫薛丁的漕商,名不见经传,走南闯北四处奔波知道他的人很少,但有消息称他是太监刘福通的干儿子,为他做些不干净的买卖。你也知李恒有些急功近利,又痛恨这些阉党,接到一封匿名检举信,带人蹲守了薛丁一段日子,在没有深一步搜证的情况下就要把薛丁抓捕审问,却被刘福通反告诬陷。李恒的蹲点根本是有人故意做局,他当然拿不出薛丁的罪证,更牵扯不出他与刘福通的勾结,诬告罪名落实。那些李恒以往得罪过的官员也不约而同上本弹劾,加上大太监王瑾在圣上耳旁煽风点火,李恒处境一下难堪。我要保他也被上面挡得纹丝不漏,是有人铁了心要李恒死啊。只是被摘了乌纱、遣返原籍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可惜他正当壮年的大好前程就、唉~”王锐叹着气,同朝为官、同处共事,他与李恒亦师亦友,如今李恒出事,他心力交瘁、百感交集。

南宫碧落听罢,眉梢紧皱,许久未曾说话。王锐平复了心情,又对她道:“不知怎的,最近朝堂总给我一种血雨腥风的感觉,官员调动频繁,朝中大员又各自心怀鬼胎。李恒一事虽事出突然,有些让人猝不及防,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都察院身居朝政要位,本就处在洪流中心,我这位子也早就有人虎视眈眈。南宫,你是我心腹,虽然只是个捕头,但京城里盯着你的人也不少。今后我们做事更要步步小心,尤其是你查案要是有什么想法,和我商量着来,别再给我惊吓。像独自与汤怀仁出海这种事不可再有下次,你书信中上报的情况也得压着点儿。建文帝——说白了就是作古了的主儿,可到底牵扯到帝王家,祸从口出,能不提则不提,知道了吗?以后你再弄出什么事来,我不一定还兜得住。你闷声不出,在想什么?”

“王大人,什么事该说不该说我心里还是有数。我不做声是在想李大人那封匿名信是谁给的?”南宫碧落思索着那封匿名信,若是刘福通那边设的套,那就是阉党除眼中钉,若不是,那又会是谁?

王锐摇了摇头,“查了没什么结果,有人存心使绊子,还会让你摸出苗头来吗?”他再度叹气,“这事得暗着来,我自有安排。你也刚回来,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要接手剥人皮的案子了。对了,李恒三天后返乡,作为同僚,抽空去看看吧。”

南宫碧落点头,不再多话,与王锐完成寻宝事件的交代补漏,便离开了都察院。

她从返京还没沾过家门,现在也不急,带回来的包袱都在惊帆那儿,她两手空空,独自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一身便服认出她来的人少,偶尔会有一两个小摊小贩或过路行人和她打招呼,耳边是街上的叫卖声。

虽说出了剥人皮的疑案,老百姓该过活还得过活。青天白日,京城的街上繁荣昌盛,直到一阵不和谐的马蹄声打破了大街祥和的秩序,这才惊扰了思索中的南宫碧落。

只听街上突然喧闹起来,一匹高头大马驮着一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冲撞起来,马上坐了个青衫粉面的小公子,努力的扯着缰绳却停不下失控的马匹,一边颠还一边叫:“让开,快让开!”

这情景看着有些眼熟,在马匹还没撞到人和摊位之前,南宫碧落轻身一纵,坐到了那小公子的身后,抓住那缰绳,一扯一停,“吁~”就把那马停了下来。

她提着那纵马人的后颈衣服,就把人提到了马下,喝道:“何人,胆敢闹市纵马?”

“诶~轻点儿。你快放开我,有人追我!”那人身量不到南宫碧落胸口,被南宫碧落提着像只兔子似的直扑腾,就是挣不开身后的南宫碧落,只能朝后抓着南宫碧落腕子,语气不善道:“放开小爷,不然有你好受!”

南宫碧落闻言笑了,“个头不大,口气到不小,是没吃过牢饭吧。”她手腕一翻一转,就把人翻转身来,那小公子也从被提着后颈变为被抓着胸襟。“把你关进衙门牢里,看你还横不横。”

他一个趔趄再度双手握住南宫碧落手腕,惊魂未定的抬头看着眼前其貌不扬、身形高挑的女子,低声呢喃道:“衙门?”

南宫碧落同样打量他,只见他十一二岁的年龄,生的是唇红肤白,相貌不凡,如同粉雕玉琢的俏仙童,煞是好看。此刻那灿若星辰的眼正狐疑地盯着她,像只戒备的猫。南宫碧落嘴角一弯,道:“对,衙门。扰乱了京城治安,牢狱之灾少不了,走。”

说着南宫碧落就拖着那小公子要往衙门走,那少年一下子慌张起来,惊慌失措下就大喊了一声:“救命啊,拐卖了!”

南宫碧落还来不及笑,突然一阵风穿梭过重重人群冲她而来。一个身法奇快的灰影,一下子就按住了她抓着少年的手,欲要从她手下夺走那少年。南宫碧落目光一凛,抬手成爪就抓了出去,一招游龙携腕的擒拿功,就扣住了来人压在她手上的手腕。一看是个带着狰狞鬼面的灰衣人,行人纷纷退散开去,胆小的没了影,胆大的躲远了看。

一阵澎湃汹涌的内力从灰影身上涌上来,直逼南宫碧落掌心。南宫碧落气沉丹田运气相抵,硬生生压下了来人的内力,那人影空出的另一手出掌为刃,使了招聚气为刃的手刀朝南宫碧落脖子刺去。南宫碧落侧头一撇,毫厘之间躲了过去,连忙撤了内力,却不忘在那人手上穴位一弹。那人抬起一脚就朝南宫碧落胸口踢去,一脚踢在了南宫碧落手臂上,踢得南宫碧落倒飞出去丈余远,整条手臂发麻,但那小公子却还是稳稳当当被她抓在手中,似乎有些被勒着了,脸色通红,神情恍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那灰衣人突然大笑起来,“想要从你南宫碧落手上抢人还真是困难!”

南宫碧落微微一笑,将麻掉的手背在了身后,也认出了来人。“你打招呼的方式还是那么不友好。”感觉到手中的少年又有了挣扎,南宫碧落松了一点力道,又加了一句:“口味也还是那么重,老鬼。”

“哈哈。”灰衣人大笑着取下了面具,露出温文儒雅、风姿隽爽的本来面目,正是那风流倜傥的咸阳老鬼。“南宫碧落,好久不见,你功夫越来越好了啊。”

“你也比上次见面更年轻了。”这咸阳老鬼本名卓云梦,每当见面,一次比一次年轻,让人很难从外表看出他的年龄。南宫碧落却知道他已经年逾五十,且喜好独特、行为乖僻,故经常骂他老不正经,两人关系却好,属于忘年之交。

“这是我独门武功,别人羡慕不来,你要想学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收你当徒弟。”老鬼两指缕过鬓发,一脸骄傲。

南宫碧落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少年却不干了,骂道:“你们聊天倒是把我放开啊!”

“现在我说了可不算,你得问问大名鼎鼎的南宫捕头。”

“老不正经臭流氓!”少年张口就骂。“女捕大人,你该抓他,他拐卖人口,养娈童。”

“咳、”南宫碧落扫了一眼周围,“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少年被南宫碧落拉着走,又惊道:“诶!还真要去衙门?”

只是这次没有人再理会他,老鬼跟在南宫碧落后面,街市上也恢复了原样。

当三人来到一间偏僻的小酒馆,少年独自一人占了一桌生起了闷气,那灵动的双眼瞪着和别人谈笑风生的咸阳老鬼恨不得咬人。

小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对老两口经营。除了少年,剩下的就只有点好了酒菜的南宫碧落和老鬼。

“南宫行呀。这里巷子深,地方偏,但酒是真的好呀。”老鬼一会儿功夫已经去了半壶酒了。

“可不是,南宫捕头以前经常带人来我这儿喝酒,后来贵人事忙酒就喝得少了。她那帮衙门弟兄和一些朋友倒每天都会来照顾我生意,一天不喝就不痛快。当时南宫还是个未佩刀的衙役,但喝起酒来可虎了。”老板和老鬼聊起了以前南宫碧落带人喝酒的场面,直到老板娘把菜上齐,店主二人就回了里屋,留下南宫碧落三人。

南宫碧落斟满酒,举杯敬向咸阳老鬼,“上次匆匆一别,来不及道谢,这杯酒我敬你。”

“道什么谢?”老鬼嘀咕道,有些疑惑,手中酒杯却与南宫碧落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又斟满,南宫碧落笑道:“当然是谢你送的金蚕宝甲。”

“刀枪不入的金蚕宝甲?有那东西我还送你?”老鬼越发糊涂了,又喝下一杯,眼睛却瞄到要偷跑的少年。

“你又揣着明白装糊涂。放心,我知道你老鬼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理,我不会找借口还你的。只是想感谢你,要不是金蚕宝甲,这次英雄大会我可就得把命交代在那儿了。”南宫碧落正说着话,老鬼中途却突然起身,一下把往后门缩去的少年提回自己的座位,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

老鬼坐下之后,才回南宫碧落的话,“哦,你说的是汤怀仁举办的英雄大会啊。怎么,一个文弱老头举办的英雄大会还会有人能为难你南宫碧落?我刚才可试过你武功,你现在的内力,可差不了你师父多少了。说起来才一年时间,你进步如此神速,着实让我惊讶。”

南宫碧落却是一愣,“一年?”

老鬼没注意南宫碧落神情,对身旁的少年道:“嘿小子,你不能仗着我宠你就一而再的胡闹,我说了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还是省了逃跑的心,安分待在我身边吧,来吃菜。”

少年倔强的撇开了头,老鬼却哈哈笑起来,看起来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取悦了他,南宫碧落见老鬼心思都在少年身上,不由问道:“你不会真的要驯服他吧?”

“嗯~说不定呢。顶好的相貌,够野的性子,驯服起来才有成就感。”老鬼轻抬少年下巴,却被少年咬了一口,他也不怒依旧笑眯眯的,任由少年咬着他。“除了司徒凌霄,还只有他能让我宠成这样。”

“呸,不要脸!”少年松开口起身怒骂,却一下软了身子,晕倒在老鬼怀里。

老鬼脸色立马一变,抱起少年放在空桌上,手掌抵住他背心就把内力输了过去。少顷,少年脸色好转,他又拿出药丸给他喂下,少年昏睡过去,老鬼怜爱的摸了摸少年的头。

南宫碧落看在眼里,已知老鬼说的驯服是玩笑话,南宫碧落也起身为少年搭了下脉,“天阴脉,天生体弱。这孩子是谁?”

“故人遗孤。他父亲你也应该知道,应天府府尹宋擎天。要不是为了这小子,我也不会离开我那温柔乡,你知道我早就没了云游四海的心,更愿意隐居在我那破地方,逍遥快活。不然你怎么会看到我。”

“宋擎天不是好好当着府尹吗?我从金陵归来时倒是听说他抱恙在床,暂时无法处理公务,怎么这就成了遗孤了?”南宫碧落有些吃惊。

“呵,若是如此他就不会在一月半前捎来书信言辞恳切的请我出山了。宋擎天被人偷偷举家带往京城,美其名曰秘旨宣召,还没进京城就出了事。当我赶到的时候,只留下这么一个被追杀着的种。南宫,宋擎天的事没点底可做不出来,指不定是京城里某位大人物,我和他今天在街上这么一闹,也许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可不要为了自保出卖我们。”

“呵,这可说不定。”南宫碧落似笑非笑的看了咸阳老鬼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少年,“宋大人的事你有线索吗?”

老鬼摇头,“带宋擎天进京的那一拨人已经全被杀死了,身份藏得很好,只看得出来是长年累月的练家子。那些杀手做事干净利落,从他们造成的伤口来看武功都不弱。这小子倒是聪明懂得藏在井里,被我找到了。可惜他不太信我,一路想着逃跑,稍不注意就窜到京城来,接下来我会把他带回桃李山庄。南宫,他父母的事,力所能及就帮忙查查吧,如果没头绪就算了,免得你也被殃及。从今以后他会安心的生活在桃李山庄,我会让他忘了仇恨和痛苦,好好生活。”

“宋大人出事的地方在哪里?”

“五福村,那个村很小很隐蔽,离顺义不算太远。我倒忘了,你南宫碧落这么多年查案办案早就惹了一身骚。”老鬼看着南宫碧落笑出了声,“哈好吧,这孩子的事就劳你这女捕多费心,有消息托人传来桃李山庄。我也该走了,还得帮他祛病除伤。”

老鬼抱起了少年,“对了,我虽然不会再轻易出庄,但司徒凌霄出了天外山庄,我再远也会来看他,记着告诉他啊。”说着老鬼就带着少年飞出了酒馆。

南宫碧落眉头一皱,赶忙喊着问了一个问题,并追了出去。“老鬼,你什么时候从桃李山庄出来的。”

老鬼人影已经没了,却还是留下了一句:“三月十九。”

南宫碧落面对空荡的巷子陷入了沉思,那时候她已经随着汤怀仁出海,还有宋擎天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抬手捂了下左胸口,抬头一看,突然脸色微变,叫道:“遭了!”她返身给了店家银两,就火速往家赶。

南雍巷,南宫府。

当南宫碧落火急火燎地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到黄昏。虽然一敲门,何五就把她迎进了屋子,但屋子里的氛围对她却不够友好。

当家主母苏映月端坐正位,闭目养着神,好像还没察觉她进了屋。五婶在她旁边一脸担忧,曲水、流觞坐在下手。前者乖巧的低着头,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后者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何五更好,给她开了门,连大堂都不进,不见了人影,估计在马厩喂马。

南宫碧落咽了咽口水,柔着声唤道:“娘,我回来了。”

苏映月好像没听到,南宫碧落笑脸有些僵,又唤了一声:“娘,女儿回来了。”

“嗯。”苏映月不温不火的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南宫碧落给曲水、流觞使眼色,结果两人都不理她,她只好腆着脸笑道:“娘,我给你带了礼物,苏锦、步摇、水晶坠。水儿,我的包袱呢?快去拿来,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带了特产,还有一些珍奇的药材,什么三瓣金莲、鬼吹箫……”

苏映月终于睁开了眼,却是叫住了曲水,“水儿坐下。一回来就支使你,她凭什么呀!凭她是尽忠职守鞠躬尽瘁的第一女捕大人吗?”

曲水只觉得浑身一抖,乖乖坐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端正正。南宫碧落一听她娘那语气,就只能赔笑,“娘,我哪是大人,只是个害娘操心,诚惶诚恐来谢罪赔礼的不孝女罢了。”说着她就走向了苏映月,带着殷情的笑。

“娘,我帮你捶腿。”

“别,我怕累着辛苦的南宫捕头。人家多尽职啊,一出去就是三个月,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要找人代笔,回来了也不回家先去都察院,一述职就是日落西山。南宫捕头你怎么不连睡都在外边儿呢,还回来干什么?”苏映月拍桌一按,将几封信纸压在了桌案上,怒瞪南宫碧落。

南宫碧落心里一抖,扯着笑,“娘,你认出来了。”

“哎呀,原来我认出亲生女儿的字迹是件奇怪的事。怎么、我不该拆穿南宫捕头的聪明,要装作被骗到才好?”

南宫碧落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舔了舔嘴唇,挨着苏映月脚边,就蹲下了身。双手摸着双耳耳垂,仰头看着苏映月,嘴唇微撅,有些委屈。“娘,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不该,您说什么,女儿都洗耳恭听,再不行跪着听也行。”

小时候,她犯错就是这样抓着双耳跪着听她娘数落的,而她爹则是举着荆条面壁罚站,经常能看到祠堂内,两父女一人跪着,一人罚站,苏映月就当着祖上灵牌诉苦念叨。

现在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场景了,当南宫碧落一作出这样的动作,那双明晃晃的眼睛一盯着苏映月,苏映月就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这次她硬是绷住了脸。

“娘,你不说话,那女儿真的跪下了。”说着南宫捕头的脸还微微鼓起了一边。

哎哟喂,我英明神武、英姿飒爽的小姐啊!

曲水低着头,斜眼看了一眼她家小姐,恨不得捂住眼睛,没脸看。流觞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她家小姐和夫人过招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小姐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

每次小姐因公外出归来,都要来上那么一回,这两人是乐此不疲呀。

“你倒是跪呀。”苏映月又发话了。

“啊,还真跪啊娘?”

“可不就是真跪吗,乖女儿。”苏映月冷笑。

“唉好吧,谁让我是孝顺女儿呢,真跪就真跪吧。”南宫碧落站起了身,夸张的抖了抖衣摆,作势要跪。

苏映月嫌弃的在面前挥了挥不可见的灰尘,“你可和孝顺扯不上边,自己说的真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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