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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六.回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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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刻掌心纹时千尘染细细探过,少年根骨极佳,既是璞玉,定得好生琢成才是。

回山后既得走一遭杏林堂,寻几味清润滋补的仙药替少年强健虚弱的身子,更需好好严格教授少年为人处世之道。

转瞬完成蓄力,残荒于两人脚下颤动发隐隐畅鸣,猛然俯冲向隐于尘雾间的千宁主峰。

明赫涟渚正洋洋自得,一个不防脚下不稳,身体猛地倾贯,狠狠撞在千尘染的身上。

须臾过,耳边仍是呼呼叫嚣的朔风,冷冽如刃,他不住的害怕,下意识地搂紧千尘染的腰身。

死死地闭着眼,明赫不知四周景象如何,狂风剜他脸生疼,他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千尘染的怀里,与他揉为一体。

身周渐渐传来暖意,风声消止,一片静谧。

他睁开眼,正巧瞧见一层浅银的结界在千尘身周缓缓铺展,渐渐扩展成弧,将残荒以及剑上的两人一同包裹。

“师尊?”明赫尝试般的,轻唤了一声。

“我在。”千尘染垂眸,神色极轻极淡,语气依旧似虚无缥缈的叹息,却令他从极度的恐惧中奇异般的安抚下来,不再轻颤,沉迷听他道:“别怕。”

我在,别怕。

印象中,千尘染一向以孤高清冷面目示人,怎能如此平静安和的对他说出安慰话语。

方才穿界而过的苦痛定然是千尘染故意而为之,小惩大诫,警告他误再冒犯。

他偏不记教训。

对千尘的温柔防不胜防,如药上瘾,怎么也耐不住心底丝丝微甜的雀跃。

他扬起面庞,想看看说出这话的千尘,面上是何种表情。

入目的,是一双正盯着他的透澈灵蕴的墨色眸子。

明赫忽的心口一窒,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慌忙快速地低下眉睫避开,轻轻回了声:“嗯。”

怎会如此。

他居然对一个屡次妨碍逃婚计划,故作清高不可一世的讨厌男人一再动心。

想着往后小心退开一步,拉开两人咫尺的距离,三番两次的尝试,却异常窘迫的发现残荒剑身极窄,他紧紧攥着千尘染衣襟的手,任凭他别扭使劲也松不开。

真想如此与千尘染待在一处,单单一辈子远远不够,永生永世将他注入眼眸,夜里共枕,白日同游,不羡鸳鸯不羡仙。

呸呸呸,不知羞。

想什么呢!

明赫低垂着面颊羞红,别开脸在千尘染瞧不见的角度甜浅笑开,润白的耳珠熏染不明的红晕。

几息之间,残荒与结界相应突破,打了几个漂亮的转弧,飒临至千宁主峰。

宁央殿前,一抹灵透的蓝光湛闪散,残荒消影落入千尘手,两人一大一小的身影显现在宽敞的大殿之外。

行进入殿前几小步距离,明赫心怀异动。说不准,千尘染待他,像慈父待幼子抑或是长兄待小弟般的贴心关照拂。思及此处,他沉音无限落寞。

明赫紧紧搂着千尘染的腰身没放,略显娇小白皙的手微微撕扯着他的腰间衣带,无措地抬眼望他。

千尘染无奈,察觉小东西极为不安,轻轻拍打下他乱动的小手,语气带一丝疼宠:“阿渚,先松手。为师带你入殿面见我派尊长弟子,正式宣你为我千宁尊下子弟。”

明赫噘嘴盯了他一会儿,听话的松了手。

他见此,温温回报以一笑。千尘染细细阅过明赫涟渚的命册,知晓冥冥中,有一强大胜鬼佛之人安排下漫天诡居,刻意护着他。以千尘近千年修为,亦受完全压制,无法深究到底是何人所为。

一切皆随缘,天机不可窥。

千尘敛去眸中繁杂思虑,收了残荒入袖,快走前方一步为他引路。

明赫偏不依,小跑两步与他齐头并进,死死拉拽他的衣袖,举止中满满的是依赖。

若可留千尘染的身侧不离,教他学着伺候师长饮食起居他也乐意。千尘染既不会多想,他亦不会妄想贪图太多。

逃离出宫后他即为孤家寡人,天大地大无依无靠,聆听孤苦不知去处。若可明赫涟渚曾深切希望,于满目黑暗不见前路的绝望中,如神袛般携降临温暖光辉,给予他希冀。

哪怕一丝。

千尘染淡淡看他微蹙眉,少年无畏朝他回视,生趣地蹭蹭他的臂,耍赖皮道:“你别想赶我走,我辈子都赖定你了。”

“师尊别想赶我走。”

千尘染波澜无惊的剔透眸子凝视他,缄默不答。

不过分秒,反手浅握明赫涟渚轻牵着的手,再没拂开。见此景,阴沉间无人察不经意微微弯唇。

二人一同踏入宁央殿,明赫涟渚小心翼翼打量一周,心神微颤。

人山人海,秩序井然,气氛肃穆,气势宏伟。占地极为庞大的大殿两道整齐恭敬的站满上千名身着玄绸弟子,皆束冠佩剑,不苟言笑站姿笔直如松柏。

生而为大阕七皇子,尊位荣威,也不曾亲临如此隆重的场面。便是前些年父皇允他随尊出席的几次各域万国聚首盛会,与此景想比相差甚远。

千宁弟子的穿着打扮明赫涟渚并不陌生,两个月前他日日得以见着的少年千弘便常穿此玄锦服饰,身姿挺拔颇具飒爽英姿之风。

一干子弟看向千尘与明赫的平静目光下皆暗藏或多或少的激动与兴奋,掺杂着嫉恨与疑虑。这份激动与兴奋在见到千尘染入殿时尤甚,高高在上坐在大殿上位的三位老者亦无一例外地难抑喜悦之情。

千尘尊者英姿显出同时,跟随他身旁一同入殿的那抹俊俏却拖着一袭红衣尽显瘦小无力的身影,毫无疑问地招引殿内千名弟子瞩目。

一众千宁弟子面上沉稳,心里一直徘徊着一句妄语嗡嗡作响:“不得了,这嫁衣少年谁啊!”

清俊少年年岁尚小,身量短矮面庞稚嫩,身着火红凤纹嫁衣,乌墨长发微湿披散,双颊粉嫩如樱,残余朱胭粉黛。

此番情景,怎么看怎么让人误会。

原是传闻有误,尊上并非不近美色。

他们的千尘只不过不近女色,且口味独特。眼光还非一般人的高不可比。

妙哉,妙哉。

一时间,众人五花八门的心猿意马不停不休。千宁山严令之明规,千宁弟子不得轻易参知山下凡间之事,故大多弟子修习千宁六峰中,未得契机知大阕与曜国联姻盛世。

更不知,今日乃曜国太子亲临两国交界迎娶大阕皇子之吉日,亦不晓得此子从何而来。

平静无声的大殿内轰然响起凡人不闻的,以灵识互通的低微议论。而话中所谈及的自然是尊上牵着入殿的俊秀少年与千尘尊者不得不说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干系。

“尊上,他是谁!”惊喝骤然彻响大殿梁脊,不饰的浓浓质疑和酸气直逼少年门面。

明赫秀眉微蹙,愉悦的心绪顿化为满腔烦厌。他从此声惊喝中感受深深地恶意,顿知来者不善。

怕是对千尘染心怀意思。

他,天之骄子,打小在万千宠爱中横行的长大,不讲道理惯了,他所要得的什物,无人能从他手中夺去。

且不说从前深宫之内,旁人一众奴仆有无此资格与胆量,先量是否具此实力肯同发起狠来的他斗上一斗。

虽然他现已非高身份尊贵的大阕七皇子殿下,但脾性未改,他所钟爱的人,依然不容许任何人染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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