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玄玉(2 / 2)
翟浦心知肚明,他早已经别无选择。细查过明赫的伤势,他已然是无能为力,便是医术高明的林丈青亲自出山,万以安的回生药也不过吊命须臾。
明赫危在旦夕,即便是耽搁一刻,留下的恐怕都是无法挽回的损伤,即便孟一九不可信,他颓然做出抉择
紧了紧揽着明赫的手臂,眸光不定。
他晓得了,究竟是谁伤了他。
几番挣扎,翟浦抿了抿唇,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眼角如赤色泪痣。
那是他曾经日思夜想,最为想做的事情。
再次抬眼之时,满目温柔缱绻在转息之间尽皆化为冰寒:“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若是日后知晓你居心不良,倾尽我曜国全国上下与千宁之力,我也定要将你亲手灭杀。”
孟一九挑眉,看着这个大名鼎鼎且年少有成的曜国太子眼中散发着的寒意与杀气,不以为然。
他早就知道,这个一国储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虽从未见过他,单凭感觉,孟一九也能基本确定,翟浦之灵识原不是凡尘人士。
现今,恐怕人界皇族又与仙界各门各派早有勾结。
再看他手中竟是白泽箫,心中猜测难不成居然是那人的转世。
呵,更有趣了,不是吗?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想杀本座,尽管来试试。”锦袖猛地一展,孟一九不屑地转身,接过鼻息全无的冰凉躯体一同消失。
空旷寂静之中,传来他如魅如邪的声音:“你若真心护他,就按我说的记着。”
“将消息带回去,告诉千尘染,千宁山弟子明赫涟渚已死。”
他若重生成人,必为我所用。
如此,他明赫涟渚便不再适合回归仙门,孟一九会给他一个全新的身份活下去。
翟浦仍保持着半蹲不曾动过,半跪于地,好似一尊理石雕刻的雕塑,低眼出神发愣看着空荡荡的双臂,怅然若失。
只觉呼吸已静,心跳已止。
自此,千宁山千尘尊上座下唯一弟子已死。
而另一个他,即将重获新生。
可即便如此,那段美好无忧,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
明赫隐约不明的觉着深陷黑暗之中的他好似做了一个梦。
生不如死的疼痛后失去意识,他便如失去支撑一般,疯狂地坠入整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在那个好不波澜的梦里,他梦见了一个人。
那个让他长久以来一直耿耿于怀,模糊朦胧的记忆里待他如兄长般,温柔细腻的苍颜华发男子。
明赫只见他步履款款,自黑暗之中走来,跨走一步,其畔生辉。
他恍若天地的宠儿,强大如佛。
血衣袭地,甚是妖冶迷人。可是任明赫涟渚如何努力,他无却是无论如何也瞧不见那人的面容。
男子轻轻抚上他的面庞,游走至他的眼角,摩挲着。
忽而,一幽远且动听无比的声线悠然响起。
“这颗赤血痣倒是别致的很。”那人似是叹息了一声,沉寂片刻,转而又道,“是哪个人,伤你如此之深,上一世北海大劫,竟留下血泪来。”
“怪我,弄丢了你。让你受了苦,也为难莫劫左右两顾,伤了孟氏也没没能护好你。”
“也是苦了他们。”
明赫听到莫劫和孟氏之称,一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觉根本就无法言语。
“不过,这一方纯粹至极的九容玄玉之上,却多了一点血色点缀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姿态撩人,竟让他看痴了去,竟也没注意那人究竟说了什么
“我本无名。”男子将他揽入怀中,揉了揉他墨色的长发,淡笑道:“你既与我同生,便随了我,为保一世安宁,取名宁玄,字九容,可好?”
听似谈笑风生,平平言语之间却隐隐的透露出那威慑力,不容抗拒与反驳。
他只觉着男子的怀抱舒适,鬼使神差的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表示对于这个名姓表示满意。也对男子愿意将他收入其一族表示欢欣。
“今后,你既是宁九容。”
“如此,我便唤你玄儿,可好?”
依稀缥缈之间,他也犹记得,男子好像曾经探手变幻出一本略显残破的玉简,挥袖略微翻了一番。
他顺着他骨节分明且修长白皙的玉指看去,发觉其上挥毫誊写赤绛色的八字。
干涸的墨迹已稍稍隐去,却还可瞧得分外真切。
天渧灵晶,九容玄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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