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魂祭(2 / 2)
平静淡然,隐隐有了附和之感。仍与宁玄互相矛盾的心中的信仰在一瞬崩塌殆尽。没错,道貌岸然,真真是道貌岸然。
徒有其表的“慈悲”仙界,他们就是这么对待那个曾默默陪伴了他千年,好好守护了他百年,给与他温暖的善良男子。
说实在,他不该动怒,这仙界的所作所为,及不上东庭战中,千尘对他做的分毫。
上一世身为玄玉九容的回忆缓缓铺陈,宁玄怔怔湿了眼眶,他勾唇自嘲软弱。
杨柳风春色暖,晚风拂万千远山,他与千尘,莫劫与孟一九,本该是一世一双人,游览山河壮阔,河湖澜澜。
孟一九喘息,手中不知何时已唤出血色长剑,直指焰火烈炎枷锁。
他应该是那个会在他堪诞生之时,白云舒卷,芳菲穷尽迟迟落暮,也仍默默留护在他身边,那般不顾尘世纷扰的样子。
他应该是那个在他初化人形之时,惊鸿一蹩,月华如归墨发白袍,回头对他微笑,那般淡看俗世,绝美不可方物的样子。
他应该是将他日日夜夜携带身上,旖旎不舍,风容天成好生呵护了十年,那般清高桀骜,孤自夜独醉,寂寥长歌的样子。
他应该是匆匆十载天暗夜色渐浓,不愿回首凄离南城,沉默着将他妖力封住沉入水底,那般不近人情,孤高桀骜的样子。
什么样子都好,或坚毅或温柔,或守护或放弃。
那都是他曾认识的,意气风发的莫劫可是,眼前这个苍颜白发,满身伤痕的人,他实在揪痛不已。
他们的家乡,远山曾如安,山间云彩四时变幻。
即便他怎样呐喊他都不愿回头,即便他遍体鳞伤他却不看他一眼,只要他能好,他也心甘。
“孟氏,莫劫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是我们都不愿见的,告诉我……”他回头,声色喑哑的曰道:“莫劫到底怎么了。”
“他们给他下了噬剎坤炎咒。魔陨之石,天生魔灵,一般灵法根本杀不了他,即便是万业苍火,也不过是能困住他,给他肉体上的疼痛罢了。”
“他们,够狠!”
孟一九神色沉沉,看不出任何,目光,却是直直投向那沉睡中的雪发男子。
“噬剎坤炎咒。一种最是残忍的弑魔禁咒,以百条魔族性命为祭,召唤出禁咒残渊。”
“此咒寄附于受咒人身上,以吸服其的生机和血液为生,直至其被完全吞噬。”
“他身上的赤焰印记便是咒纹,噬剎坤炎咒已经蔓延了整个上身,再不救他,他便会永睡不醒。”
永睡不醒。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字。耳畔忽的响起很多年前,他弃了他的那个夜晚。
他早已化形,是一颗经过雕琢有了灵识的墨曜,被他从手心抛出沉入漫天的水里。迷离心窒之间,他听到他说:“我们,永不再见了。”
……
“孟氏,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来此作甚,快些把救他的方法告诉我,别再磨磨蹭蹭。他没有错,天生魔陨之石,我们皆知这并非他的选择。”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啊,即使是对待他这个不过只有几面之缘的萍水人,也是那般的温和。
是的,一切都来都不是莫劫的错。
孟一九想着,或许莫劫做的唯一的错事就是执意要救下原本命不久矣的他,还助他修的人形,使得日后费尽心思到底是犯下大罪。
即便是弃了他,也不过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天生魔灵的身份,护他在身后,只身前去为他解决难劫,担心他熬不过那关。
就像他自己所说,他从未做错过什么,是命错了,是天意错了。
孟一九微微垂眸,长睫遮住瞳中的痛惜。忽的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玄儿,抬脸。”
他轻声道。宁玄闻声抬头,冷面看他。不知为何,他有种不祥之感。
他也垂眼望他,不言不语,目光异样的一丝丝描摹着他的轮廓,似是有万般无奈复杂。
宁玄曾寄托了他与莫劫的美好心愿,至今仍是。
“我定会救他。”
他忽的轻声而语,用着他从未听过的柔和语气。
“我欠了他,也欠了你。我需得救他出来,玄儿,我需得以我之力救他出来。
“仙界之人造的罪孽,他一并还了便是。只要,他不再受苦于此。
呵,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大概,是那年化形落花微雨,他回眸倾城一笑,与他初见。
本有石心的他本以为这一世他永不会懂得“爱恨”二字,何等不幸,如今他竟懂得了。
“孟一九,你要干什么?”他终于感觉到他的异样,忽的伸手想要紧紧抓住他。
如一初他与莫劫一同弃了他般,再感枉然仓皇,迷茫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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