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五七.魔陨(2 / 2)

加入书签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他怕他认了,就要如同往常一般再次失去了。

“为什么又和万年前一样,错的,明明从来就不是你们。错的,明明从来不是我们。”

万年了,为什么不吸取教训,为什么非要逼他,为何非要用那么狠毒的方法至莫劫置于死地。为何非要孟一九用性命偿还那些不属于他犯下的罪孽。

宁玄咧嘴笑了,笑自己不该有如此多无人去答的疑问。万年前那场大战,又何尝不是与今日之景相似,甚至更为莫名更为惨烈。

当年他也自问许多为什么,他懂了,不用为什么,他们要的从来都是结果。

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为了所谓的六界平和,惺惺作态,一个个假君子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的“丰功伟绩”。

就这样,万年前害仙界东庭帝殿,岐阙宁氏陨落,万年后折磨莫劫,逼孟一九献祭。真真是,好一个为了六界七域,为了苍生的仙界。

对啊,他一早就知道的,这些,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错。

错的,是天命,天地不仁。

错的,是那虚而无实的仙界。

千尘又何尝不是对他虚慈假意。他的宁即本可以躲过天命,谁料他竟早做好了打算,为所有人留了后手,甘愿自身陨落。

自此以后,仙界便名存实亡。

这一瞬间,他心底原本便浮沉对仙界天命满满的仇视愤怨再按捺不住,喷涌而出。

宁玄缓缓抬头,本就血红的眼眶闪过一抹浓重的煞气,在刹那间藏于炽花印下的血色朱砂大绽。

恨,怨,悔,痛,太多太多被前世的他压抑了几万年的情绪纷纷涌上,久久徘徊在胸口,让他痛苦的几近窒息。

岐阙帝殿授他的纸上诀,说定会护他无恙。那血衣绝美男子,不在了。

上一世伴了他万年的莫劫,在这凡生短短一世又护了他七年的孟一九,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他不再是曾经无奈忍气吞声乖巧无害的九玄容玉,他的本

体早碎裂化尘,他的灵识究竟是如何存到现今的,恐怕要问问往昔的岐阙帝殿。

他也再不是饱受宠爱娇惯任性,对前尘一无所知的明赫涟渚,脏了双手染了腥血的他怎还能做道貌岸然的仙界弟子。

琉璃圣子妖若离,倒也是不错的,但那也不会是他。

宁念尘,九容,这个他耗费苦心的名字,既然千尘即认他不出,便也不过是个笑话。

既然都已不再存世,都消失匿隐,唯留几人痛苦,不如一起毁灭。

“唔……”万分痛苦的闷哼出声,他伸手抓紧胸口衣襟,死死扣住,泛出皱褶,冷笑一声,心撕恍死,痛不欲生。

眼前浮现出一个皎雪皑皑的玄静人影,他清冷至极的神色,冰寒凛冽的话语,都一一浮沉徘徊,令他心痛近死。

还记得那年,那个旧事道完之后,孟一九神色复杂,轻然言语,看向他的眸里满是疼惜:“你本是若前与魔陨之石一同降世的九玄容玉。”

“魔陨之石生既为魔,九玄容玉生既为灵,你们相生相伴,相容相护,万年生和早已将灵识融入相互彼此,却均不知自己便是对方最大的弱点。”

“无论是魔陨之石还是九玄容玉,因都曾与岐阙帝殿签下血契,虽魔陨之石因受帝子无卿的限制,一直从属于九玄容玉都可在一瞬间控制彼此,毁灭彼此。这也是,我和莫劫当初不得不离开舍弃你的原因。”

“帝子无卿的心魔因岐阙帝殿而生。知道宁予合他寻到了护我们三人相安无事的法子,我和莫劫才去寻你,不想你竟在北宁……”

“我们不想伤害到你。但你真的以为,当初,千尘染一介仙人,会愚蠢到把只有一面之缘萍水相逢的你收为唯一弟子吗?”

“我能了解到,洞察到的,他千尘染想必不会不知,当初他会收你为徒,不过是为了他日能更好更彻底的控制莫劫,遏压我罢了。”

那人黑袍加身,紫玉冠束发本是俊俏极了,墨瞳含殇,转身而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如还为明赫,他绝不会相信孟一九的鬼话连篇,他最爱的师尊,他的阿染定不会做出这等利用他的事情来。

他愿意相信千尘绝不会这样对待他的,但他已经不是他心底的阿渚。

依他对千尘染的了解,他很清楚,为了达到目的千尘染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就如同几万年前在北宁,万年在东庭,一次次亲手将他这十恶不赦的罪人绞杀。

但或许,他的确从未探知了解过真正的千尘。

他用力地揩拭面上肆意奔流的泪水,一遍又一遍,直至苍白的面颊被擦出大片的赤红,仍不罢手。

那不是他的泪,他发过誓不再流泪的。

但一旦抬眼看莫劫生不如死的憔悴模样,他的泪就控制不住流落。

很久以前身为明赫第一次遇见莫劫时,便有了这种感觉,看他受苦,他会有着感同身受的疼痛。

只因为,他们曾经相伴万余年,早已是无法割舍的。

可是,他现在的心痛却不仅仅是因为莫劫的颓败之相,还有因为那人。

那个今世本曾对他千万分娇宠,然仍旧不过是同万年前一般为了利用他的人。

呵,真地很疼呐。

疼进了骨髓疼进了心脉,疼得他只想求之一死。万年前他自殒时就想着死去。

或许身死,便再不会有背叛痛苦。

或许魂散,便再不会有绝望抛弃。

或许识灭,便再不会有生离死别。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