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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路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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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鸿影命丝竹拿来笔墨纸砚,然后吩咐丝竹在门外候着,不要进来打扰,说自己要安静的做画,若有其他人来,一定要先通报才是。

房间里十分安静,余鸿影坐在桌前,一手托着脸颊,一手用毛笔在纸上开始了写写画画。余府的正门,侧门,后门,每一条通往临安城门的道路,城外的可去之处,她都认真思量,仔细描绘。

这不是花鸟图,亦不是山水画,而是她的逃跑线路图。

虽然她决定再对幕承安做一次思想工作,但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让对方同意退婚。毕竟这是古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诸如二人没有感情基础,性格不合,这些说辞也许根本不能作为退婚的理由,她只是赌一次,赌幕承安这个人能听得进她的劝告。

但是,为了慎重,她必须做好两手准备。逃跑,便是她最后的办法。

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成亲的!

她想到,以余府和幕府两家的实力与背景,她若不离开临安,一定会被抓回来,既然要跑,就得跑得远远的。于是以临安城为基点,向外围辐射,她画下了一张中国地图的轮廓。

她学过历史和地理,知道南宋的版图范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回北京去的。因为此时,那被称为燕京的她的故乡,正在金人的掌控之下。

她能去哪里呢?往北有金,西夏,往西有吐蕃,往西南是大理,东边是海,南宋的版图萎缩得实在可怜。北上是不可能了,北面有金人避之而不急,往南,幕家的商号一直开到了大理,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于是,她确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那就是往西去,也许,她可以一直走到川蜀,听说母亲程素素是川蜀之人,若她还有亲人在那里,她至少也有了可以投奔的地方。并且,听说二哥哥余辉也在那边,从小宝口中,她已经了解到余家二公子的为人,他是个叛逆而有主见的人,他自己都是逃跑出去的,断不会出卖她。说不定,到时还能得到他的帮助。

关于如何摆脱余府暗卫的追踪,她也已经想好了对策。到时她只需借故去雅园做客,再与梦篱交换服装和发型,暗卫躲得较远并不会看得清楚,待梦篱将暗卫引开,她便可以脱身。

余鸿影现在已对大哥有了戒心,而每当提到大哥,丝竹都一脸膜拜,所以这件事她觉得仍是要对丝竹隐瞒下来,以免节外生枝。这是她最后的出路,她绝不可以失败!时间紧迫,也不容许她再失败一次。

雅园里,赵玮正在伏案写着一封书信。自从搬过来,平日里看似舞文弄墨,极富闲雅意趣,暗中的他却丝毫没有一丝松懈。如今金兵南下,局势已然十分紧张,激烈的战火一触即发,要让他如皇帝老子那般若无其事,他是断然无法做到的。

虽然尚未被确立为皇子,但他已经得到一些老臣的力挺和支持,与主战派众将领也保持着默契的联系。他小心计划与部署着一切,从搜集金国的情报,了解金军的进程,到具体的迎战方案,后备粮草等等,无一疏漏。只待皇帝一声令下,他便可以统领千军万马给予敌人痛快的反击。

这日史浩差人来雅园报信,说有事请郡王回府商议。赵玮遂带了李进回府。

自皇帝赵构赐宫女到现在已有一段时日,赵琢怀抱美人,夜夜笙歌,过得好不快活,赵玮躲到雅园到也清静自在,但毕竟这里只是临时居所,许多事不如在王府来得方便。昨天皇帝忽然宣两方宫女回宫,赵玮得知此事本就打算回府,此时老师特地传话请他回去,他便知这不是巧合,只是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果不其然,二人一见面,老师就对赵玮说,要向他透露了一个极大的内幕。

“什么内幕?”书房中,赵玮给老师递上一杯清茶,随即问道:“莫非与我有关?”

“你就不好奇,官家为什么忽然将宫女召回?”史浩抛砖引玉的问道。

“是啊,难道是他老人家后悔了?这后宫美女如云,照理讲他也不差这十来个宫女,既然送出便没有讨回之理。”赵玮坐到角落那把藤编的躺椅上舒适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摇摆着椅子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便不用继续在雅园躲清净了!”

赵玮那惬意和随性的样子,史浩一年中难得见上几回,只有在他心情愉快,且又十分放松时才会出现。他们在多年的相处中,已经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和十足的默契,可以说亦师亦友,亦父亦子。

史浩此刻看着赵玮,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脸上完全没有严师的威仪,只有慈父的温和。

史浩微微一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向赵玮道来。原来一听说皇帝召回宫女之事,史浩便立即悄悄打点了皇帝近旁的宦官,于是得知那些宫女一进宫,就被女官带去一一查验是否仍为完璧之身。当然,与此同时,皇帝赐给赵琢的那十名宫女也被召回做了同样的查验。

“荒唐!”赵玮坐直了身体,自觉受到了侮辱一般,他气愤的说:“这与其说检查宫女,到不如说是在检查我的作为与品行!”

“伯琮,你说对了。”史浩呵呵一笑。

“老师,您为何笑?”赵玮内心很是郁闷,不料史浩在他面前还笑出了声。

“你呀,也有愚钝的时候!”史浩说道,“上一次抄写《兰亭序》的事你可还记得,听说当时官家本有意立你为皇子,只是吴才人为了伯玖特地去求了太后,官家碍于太后的面子,便决定再考验你们一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天就会有答案了!”

“当初官家赐宫女时,您也曾提醒我,这有可能是考验,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用如此方法考验,这,这简直荒谬!”赵玮从躺椅上起身,他看向老师,眼里充满激愤,“自古皇家选皇子,无一例外不是拷问学识和武功,思想与谋略,道德及胸怀,以及视天下苍生的安危为己任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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