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去年(2 / 2)
众人散后,赵恭继续他之前的修身养性,王应织站在原地未挪动分毫。
茴香看他也不是什么准备讲话的样子,又和小滑头一起野去了。
半柱香后,赵恭终于忍不了身后毛刺剌的视线,再随性的老人应该都无法忍受一个年轻小伙的灵魂注视。
“我说王应织啊,你忙去吧。”
王应织闻声点头,抬脚就走,留下一句“多谢”。
他身后,赵恭的眼神变得深邃。
可悲的奴性。
王应织笑着,李来就没有意识到,此事他完全可以不负责或者负个口头承诺的责任吗?
被压榨惯了的人,大都会在紧急时刻退而求其次,而不会深思其中的利益所在。
这只是闲来想着玩儿的,王应织真正在意的,可不是李来那个小家伙。
晚上谢诚回来得不怎么早,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人了。
一踏进门,谢诚就被那团形态臃肿的脸吓住了。
“李来,你这是怎么了?”
李来这次装得倒软弱:“没什么,害诚公担心了,就是跟新来的伙计起了个小矛盾。”
谢诚随即皱起了眉:“我先用着饭,把王应织给我找来,之后我再细细问他。”
风驰电掣般解决了晚饭,谢诚往里院北屋走去。
王应织已经跪在门口了。
进门上座,暖冬沏好一杯茶,他才叫王应织进来。
“今日这事是如何?”惜字如金。
王应织跪在地上,腰板却挺得笔直,头埋着,看不清表情,语气是显而易见的不卑不亢:“李来与我相看两厌,今天我进门就指桑骂槐地说我是畜生。”
“就因为这?”
“……”
见他不回应,谢诚一拍桌子,气愤到了极点:“男子汉大丈夫,忍不了一时何成豪杰?况且这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儿?以后你的磨炼可多了,现在就开始窝里斗,真当我舍你不得!”
王应织抬头,能模糊地捕捉到他脸上的不平:“他只是个运气不好撞上猎户脚跟的兔子。”
没等谢诚说话,王应织就接着说:“今天下午林老爷嘱托了我两句话,他让我护好你。可我一出门,就听得人家说,你遭了……冤屈。 ”
谢诚想到那件事,一下子更是气愤,还有些不甘似的。
“这跟你今天干的荒唐事儿有什么关系!”
王应织不假思索地回应他:“我气不过,我气这世道怎么那么多不平之事,我气那群整日不好正事的人怎么那么多嘴,我还……气自己没能早日遇见诚公,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对得起林老爷的嘱咐了。”
说完,王应织就那么在背光的影子里看着谢诚。
谢诚皱眉,谢诚按揉眼睑,谢诚单手手肘支撑在桌子上,谢诚……
好想叫他谢诚。
顷刻之间,谢诚的理智裂了口子。
关于以前的回忆,本以为会顺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日子,顺着希望,顺着一切不如意消失,可这衰人!
偏偏让他想了起来。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谢诚无力地挥手让他离开,一句话也没说。
王应织不很甘心,又叫了声“诚公”,没有得到回答。
凉夏暖冬都是识时务的人,规规矩矩地待在一旁。
“好了,下去吧,我有些累了,再过一个时辰就端水来吧。”
进到隔壁房里屋,谢诚关好门窗,点亮浅油的煤油灯,在桌子旁发了一会儿呆。
接着执灯上榻,从席子底下翻出一本《国策》来。
要是有了解的人在,必定会大吃一惊——《国策》乃仕者必读之物,讲的是君臣家国之事,此一布商,读这东西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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