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淡看浮云,长涨长消(6)(2 / 2)
邝辰殊穿的衣服,只是沧海宗宗服去掉了袖口的文字,加上了一件外袍而已,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更重要的是,邝辰殊挡住我长林一月的那一剑,我才想起来是什么。
沧海宗镇宗剑法——夜航船,第二式,溪云初起日沉阁。夜航船中最善于防守的剑法之一。
啊啊啊,我竟没看出来,我觉得我以前和沧海宗弟子切磋都切到胃里去了。
为了缓解我的坏心情,我决定和一边飞着的众女生聊两句。
我问程江道:“哦,对了,你们给邝辰殊排的什么职位。”
程江如实回答我:“西厂副督主。”
我差点一头从飞剑上栽下去。
我气结。
我气道:“你为何不把我西厂督主的职除了让给他?”
程江一时有些不可置信和震惊,她一脸无知地露出了一个痴呆的表情,慢半拍地张大了嘴,道:“啊?”
我气得直拍一边舒墨烨的肩膀,小声道:“让给他多好,我没隔两月就得去给我们的衣食父母宣元帝上个朝,我都要烦死了,当然是能扔则扔。”
众女鄙夷道:“……噫唏。”
我愈发愤怒,道:“你们爱去谁去,你们鄙视我你们自己去。”
众女生立即表示道:“不,我拒绝,我还要睡美容觉!”
我面无表情的总结了一下我的结论,道:“所以说,咱们不行别逼逼行不行,嗯?”
她们立即狂点头。
我又想起一事,便问:“哦对,卫王徐子华怎么说?”
程江作为天天为羽芙整理东西的勤劳小天使,回答我道:“卫王殿下在督主答应了,也可以说是走了之后,立刻转嗔为喜,回去就找了皇帝,要了银子和工匠。银子已经送来,工匠不日便可修好新院落。”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年底账目又要赤字了呢。
此时,前方一片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大片漆黑的湖水上飘着数艘威武霸气的画舫,温暖的黄光从雕花窗棂中透出来,是无比的奢靡之风。湖边矗立着一座醒目的九层楼阁,其檐翼然,通体朱红,高大而夸张。
春月楼。
春月楼这名字土气得要死,实际上,它取的是“春江花月夜”中的春月二字,生生将一个雅致优美的名字变得粗俗了。
尽管名字粗俗,但来者却不粗俗,非富即贵,比如我们。
这湖的名字更有趣,本就是一个普通的积水湖,结果因为国都在此,便生生被说成了“状如游龙”,给改成了龙子湖——皇帝是老龙,这湖只能屈居龙子,还莫名其妙认了个爹。
我们在春月楼的大门前降落,门口早已等了三名锦衣伙计,伙计看到我们,立刻堆起一张和气的笑容,公谨顺从地将我们引上了一艘二层画舫。
众人:“哇哦!”
邝辰殊:“骄奢淫逸。”
我:“…………”
喂,你搞清楚,我没骄没淫,就是奢了一点逸了一点,那奢还是因为你哎老兄,你有个屁的脸说这话啊?
不过我拒绝和愣头青说话,于是自己率先上了画舫。那邝辰殊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于是闭嘴不说话。
画舫中早已准备好了山珍海味、生猛海鲜,而且贴了火符保温,因此吃起来还烫嘴。
我没有定舞女的歌舞,所以大家都只是专心猛吃。
这并非没有意思,我们西厂的人,那可都是随时可以抽风的。
鹿鸣音兰一把抢走我添酒的酒壶,把一壶果水碰的一声扔在我面前道:“不许喝酒,只需喝这个!”
我伸手去抢,道:“给我。只喝果水有什么意思,我酒量又不差。”
鹿鸣音兰一把将我按了回去,愤慨地道:“滚回去,我还不了解你啊,你酒量是不差,千杯不醉,但你一喝酒就头沉,沉得感觉好像你在头上捆了俩秤砣。你要是想回去想被我们拖着走,你尽管喝。”
我一噎,勉为其难地重新抢回了酒壶,将果水和酒倒在一起,一半一半地和了一壶喝。
画舫缓缓驶向了龙子湖中央,幽深的湖水在夜间更加昏暗。
窗外一片嘈杂,不是丝竹嘈嘈切切之声而是混乱的人声,我侧耳细听,是船夫的声音。
“哎呀,这鱼,疯了嘛。”
“鱼膘破了是不是啊,还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
“啊啊,全浮上来啦!”
我们听到这些杂音,纷纷皱眉,程景停杯投箸,走了出去。
没几息程景的声音就从外面穿了进来,他提高了声音道:“大家出来看看!”
我们听到他的话音,也放下筷子,出去了。
二层的画舫外有一圈悬空回廊,我们站在上面,瞬间齐齐惊了。
只见漆黑的湖水中翻滚着大片的花花绿绿,并非是布料锦缎,而是成群的锦鲤。
这些锦鲤是春月楼养来给贵客取乐的,此时却像是案板上垂死的胖头鱼一样在水面上来回翻滚跳跃,将一片黑水都搅得翻起白浪。远处传来姬妾娇俏地笑声和男子的哈哈大笑,显得愚蠢而无知。
仙门道家中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知道,此等异况,十有八九,是有物华天宝降落于世。
西厂众人议论纷纷,面色凝重。
我凭栏而立,手不自觉地紧按在了栏杆上。
我走出船舱的一瞬间,就觉得头昏脑胀,我开始以为是喝酒喝得,此时才发现不对头沉得紧。
我喝酒是会头沉,但不是这种沉法,这种像是脑袋里灌了二斤钢水的又烫又痛又晕的感觉是从没有过的。我的眉心愈发的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往下削。
天旋地转。
云、与天、与地、与水,好像都在颤抖。
颤抖得让人心里哽着一口不上不下的气,胸口闷得疼。
我正晕着,身后的几个执事看出来我的不正常,硬着一张脸,有谁问我:“晓笙,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只觉得像是在我耳边敲了一下锣,音浪撞进脑子,余音回旋,如一根搅屎棍将我的脑仁搅得生疼,脑子里嗡嗡乱响。连是谁问的我都没听出来。
那位兄台一句话,成功让我毫无征兆地脚下一滑从高高的画舫上掉了下去。
耳边都是惊呼,就是没有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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