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声童三(2 / 2)
云策烦躁地“啧”了一声:“真是棘手。”
青侬道:“可我今日下去两次也没有碰到它,”他顿了顿,“你们说,会不会,这口井通往别的什么地方?”
聂书思索了一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云策一拍手:“那我明日就去内庭司问问。唉,你们说这案子会不会和后宫有点儿关系?”
聂书:“还未可知,不过长姐生性良善,不太可能牵涉其中,再者,如今后宫……”
他没再说下去,在场两人却都知道,如今的后宫,根本空无一人。当今圣上登基之后,政绩是不错,不过就是没有立一位后妃,以致于民间都有传闻说圣上他有断袖之癖,断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本朝国师,连重大人。不过这些都是坊间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恐怕只有圣上自己心里清楚。
云策道:“我还是这会儿就去跟内庭司那群人打个招呼,让他们赶紧去查。”说着便步履匆匆地走了。
剩下两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便也各回各屋了。
月上中天。
青侬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天佛堂里的场景,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青侬掀开被子坐起,从缩灵袋中摸出孽欢铃,伸手轻轻抚摸,仿佛抚过了藏在下面的繁复花纹。
【“心怀大义的人,是不畏惧鬼祟的。只有这样,才能坦荡行于世间,匡扶天下正道。这就是仙鬼司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青侬摇了一下铃铛,一声“叮呤”的脆响,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下轻微的“吱嘎”声。
青侬将铃铛收好,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门旁边,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却在看清来者之后生生愣住。
还算明朗的月光下,聂书踩在竹梯上,手里举着一只灯笼,正在艰难地寻找悬挂点,他听到动静向下一望,差点没把手中的灯笼脱手砸下去。
月色轻悄,给聂书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边,聂书本来就白,这么一来就更加莹白得不真实,他细长睫毛下的眼睛和另一半边侧脸隐在了阴影下,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在青侬直直的注视下,聂大公子做了这二十年来最傻的一件事——迅速扯起兜帽罩住自己的脸。
“噗——”青侬实在没忍住。
笑得差不多了,他才抬头问:“你干嘛呢?”
聂书轻咳了一声:“噢,是晚间有人送来的灯笼……”
“哦——”青侬故意拖长了音,“那你怎么不挂自己房间门口啊?”
“我,不喜欢太亮。”聂书还是没转过脸来,但青侬几乎可以想象出斗篷下那张脸一定皱着眉头,窘迫得不成样子。平常装得冷若冰霜的,被他撞见了在这偷偷给他挂灯笼,的确窘迫。
青侬笑道:“你等等。”便回房点了盏烛灯回来,他一手扶着梯子,一手努力地将烛灯擎高。那一点点烛光照映下,青侬的眼眸显得格外亮,仿佛涌进了无数星光。
聂书一怔,便抬手去寻钩子,有了烛火,就方便了许多。挂完了,聂书匆匆地收拾了东西要走,他手忙脚乱地拾东西,兜帽下那一双眸子始终不看青侬,后者却没觉出什么来,问道:“你这梯子哪借的,不如我帮你去还?”
“不必了,明日自会有人来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青侬一急就伸手扯住了聂书的衣袖,后者脚步一顿。
“你至于吗,关心一下我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明明心肠那么好,干嘛要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青侬胆子也是大了,愣是敢拽着聂书的衣袖没放手。
聂书的好脾气终于到了头,转回头冷冷地瞥了青侬一眼。
青侬一个哆嗦,麻利地松开了手:“我错了。”
看着他这半点骨气都没有的狗腿劲,聂书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聂书沉默了良久,青侬都快以为他在思考如何揍自己一顿了,聂书突然转过了身,凝视着他,又低头叹息着笑了。
青侬松了口气,也笑了。
夜风轻暖,吹得两个红彤彤的灯笼左摇右晃,也不知是哪一个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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