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之风】凛冬(2 / 2)
当天下班时间,溪蓝的蓝色敞篷跑车——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那种系着丝巾穿着淑女套装细高跟却还能面不改色的把超跑开到280的人——就按照约定停在了公司门口等我,自从“蹦极”过后她越来越放飞自我,现在连头发也不扎了,让及肩的头发凌乱飞舞在空中,却比之前多了份真实之美。
“嘿!嘿!”她朝我招手:“快上车!”
我毫不客气的打开后排车门——没错她这辆外形标准的跑车竟然是双排——一下躺了进去。
她大惊小怪:“哇,至于这么自在嘛!”
我笑着还口:“你都放飞了还不让我放松一下!”
她嘻嘻一笑,轰了一脚油门,车飞快的驶向城郊。她熟门熟路的找了一块繁茂的草地,又从车子置物箱拿出两罐橙汁邀我坐下。
“这是当年我和樱一起找到的,看星星的圣地。”溪蓝叹了口气。
“她想起你来了吗?”
“没有,”溪蓝努努嘴:“不敢强迫她想起来,怕牵连出太多事情,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我最珍视的朋友。”
我认同的点点头:“我觉得你做得对…………你到底要说什么事情呢?”
之前海马公司陷入了绝境,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我和她都忘记了这件事,直到今天她在电话中提起。
“是说婚约的事啦,婚约。”溪蓝仔细的看着我,眼睛腹黑的眯起。
“呃你这是什么表情……那么是不是真的?”
“是呀。”她狡黠的笑容更为明显。
“那??”我一脸懵圈。
“我是说,我是海马的未婚妻,但不是濑人的未婚妻。”
报道上确实说了铃木财团的小姐和海马集团的公子签订婚约的消息
。但海马集团的公子其实有两位……也就是说……
我惊的指着她手指剧烈颤抖:“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圭平的……!??”
她淡定的回答:“对,我是海马集团二公子海马圭平的未婚妻。”
“可可可可可可是………………”
“我看起来很成熟对不对?”溪蓝突然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之前都是逗你的,我今年才15……只比圭平大三岁,我其实该叫你姐姐的。觉得我成熟应该是早早被家里逼着管事的缘故,加上我化妆都会刻意画的很老成,否则容易被人看轻。”
“圭平还是个小鬼头啊……”我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假想敌突然变成了弟媳,难怪圭平从来不想撮合她和社长,鬼才会撮合未婚妻和自己哥哥啊!
“没关系啊。”溪蓝有点脸红的拨着草坪:“我可以等他长大。”
我彻底震惊,这,这看来还是动了真心的……
“没关系,要是觉得好笑就笑出来吧,我知道这很荒谬。”
我心道不不不再没有什么比爱上另一个次元的人更荒谬的事情了,摇摇头道:“我并不觉得荒谬,凡事必有原因。”
溪蓝赞扬道:“很聪明,一切就是那场订婚的酒会开始的,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树岚树枫和樱。那天刚三郎和我父亲相谈甚欢,不知怎的就扯上了联姻,我和濑人的年龄又正好般配,最开始他们想订的确实是我俩的婚约。”
“后来?”
“后来,”溪蓝不满的撇了撇嘴:“濑人知道之后激烈的反对,简直用尽了那个年龄所能说出的最尖酸刻薄的词汇,甚至还被刚三郎扇了一巴掌。
“我当时非常难受,并不是因为对濑人有好感,而是身为一直被人追捧的大小姐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我觉得我并没有他说的那般不堪,但又没勇气面对他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只能哭着跑到外面的花园里。
“结果就遇到了圭平,他一直陪着我直到把我逗笑为止。我不想回酒会那个破坏心情的地方,就跟他一起溜了出去,却正碰见想要绑架我的歹徒,是圭平带着我脱离了危险,我们逃跑的时候身后还有子弹的声音,但他一点也没有想过扔下我这个负担,一直把我的手拉的很紧。那时我还没有他高,他虽然和我一样是个小孩,我却从他的背影中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溪蓝很是不好意思:“随后我们立刻回到了酒会,当我知道他竟然是濑人的弟弟时,我简直没法相信,亲兄弟的性格怎么能如此天差地别?那时父亲和刚三郎的谈话因为濑人陷入了僵局,我于是悄悄把圭平救了我这件事告诉了父亲,并说要定婚约也可以——但我要海马家的二公子。
“父亲顿时击掌说道原来缘分天定,把此事与刚三郎一说,气氛立刻冰释,婚约就这么定了下来。这时我看到濑人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同时看我的眼光也不再那样锐利,我于是明白……可能他并不是表面那样冰冷的人,但是他的温柔只会给特定的人,只是我并不是那个人罢了。
“现在想想,濑人也不像是会激烈反对婚约的人,按照他的风格应该会冷漠的忽视才对……但是他却反常了,这说明他可能那时就心有所属。”溪蓝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我:“……你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我却如同咽下了某种极难消化的东西,过了许多秒才艰难的回答她:“不,不是。”
她也露出迷惑的表情:“可是…………”可是社长不像是那种可以轻易移情别恋的人啊,但她没有说出来,连忙摆手笑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要在意,其实从我来公司那天我就发现你们两个不寻常了。”
我感到十分疲累,不太能打起精神,
只想回家睡一觉:“怎么?”
溪蓝挠挠后脑勺:“那天我崴了脚,你应该也知道濑人一直受的是英式教育,出于绅士风度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而且还有作为哥哥责任感在里面吧,他就扶着我进了美工部……”她坏笑了一下:“不过就在我们看到你的瞬间,他的手臂不自觉的缩了一下,我立刻就察觉了不对,后来才出于好奇经常找你说话的。”
原来如此,假如我足够冷静的话,应该可以看到他的手臂其实举得很远,还可以分辨出社长看她的眼神不是宠溺,而是一种对后辈的认同感,看来社长对于这个弟媳还是相当满意的。
一切都清楚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一个颠覆性的可怕推论在我心中成型。我以身体不适为由结束了这场谈话,却没有去海马庄园,而是回到了游戏家的小店。
游戏家看到我回来都很惊讶,但我的脸色颓丧之极,他们体贴的没有多问,只是重新把我的屋子收拾了出来。我关掉了手机,仰倒在黑暗中,开始整理纷乱的思绪。
低落的源头来自于一个我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那就是我到底是全穿还是魂穿?
因为容貌一模一样,所以我潜意识中把认定了自己是全穿。
但是当把一切串联起来……我开始感觉到世界的坍塌。
最初见到社长的时候,我跳下来抢了他手中的白龙,他下意识说出的话不是喝问或怒骂,而是:“是你?”??而在我的记忆中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我。
后来在童实野金察署,由于这个世界中日文化的高度融合,日本也沿用了身份证这一规则,我去“自首”的时候,他们却告诉我有我的档案,还是童实野本地的,并且对的上指纹。
再然后,社长对我的无条件信任,还有许多难解的话,风间说我对他有恩,还有我们并非是初遇,甚至我在病房外还听到他对社长说:“是她。”
最后就是今天溪蓝告诉我的,社长在幼时曾为了婚约激烈的抗争,他很可能那时就有了意中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渐渐地觉察到……这暗中隐藏着一个人,我始终活在“她”的阴影中。
最大的可能,就是我是魂穿,我的身体其实留在了现实中,相貌一样只是巧合,实际上发色和瞳色都变了不是吗?而这身体真正的主人可能已经死去,又或者和我的灵魂互换了位置。而“她”在童年时就见过了风间和社长,成为了社长愿为之反抗婚约极其重要的存在,愿对她无限纵容,所以我没有这些记忆,所以这身体具有合法的身份。
我只是恬不知耻的占据了别人的位置……
在这个推测下所有疑惑都可以被解释,所有莫名其妙的温柔都可以被深究。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我的手机一直保持着关机,期间社长来找过我,但我让双六爷爷说我不在。社长走的时候向二楼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看没看到我,那都无所谓了,他只要知道我现在并不想见他就好了。
我开始重新承担起在游戏家打工时的任务,以报答他们无条件收容我混吃混喝的恩情,在超市采买时,我看到了一瓶百合花香的洗发水,想到圭平说哥哥喜欢百合花……鬼使神差的,我把它放进了购物车。
一周后的深夜,我终于下定决心,拖延不是办法,事实是否真的如此,一定要找社长问个明白。如果属实,我唯有想方设法把这身体还回去。而我不足一年的穿越之旅,就当是一场幻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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