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三
时值盛夏,天空却阴沉沉的,似是山雨欲来。
屋内,气氛压抑,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皱着眉,一声不发地抽烟。他的身旁坐了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脸色憔悴,身体裹在松松垮垮的睡衣里,显得十分瘦削。
男人终于掐了烟,看着眼前的青年,深呼吸一口气,似是强迫自己冷静,才低声缓缓地说道:“爸爸知道,你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你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会改正的,对不对?”
青年却毫不犹豫地反驳:“爸,我对原柏是真心的,我也没有误入歧途,我只是喜欢他而已,这有什么错!”
回应青年的只有男人的一个耳光。
青年愤愤不平,转身欲走,周围的事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大。青年战战兢兢地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男人阴沉的神色。男人弯下腰,捡起地上变得小小一只的青年握在手中,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青年已经泪眼朦胧,哭诉道:“爸,爱一个人怎么会错呢?”
男人的手突然握紧,青年逐渐喘不过气,意识模糊......
魏沧突然惊醒,眼前一团乌黑,一堆毛团子包围着他推推搡搡,挤得他几乎连口气都喘不上,好不热闹。
魏沧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这群挤成一大团“兄弟姐妹”们拨开一条细细的缝钻了出去,马不停蹄地几步窜到一个没有其他鼠的角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即使魏沧已经在仓鼠群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他还是不理解,这群仓鼠崽子是什么毛病?为什么非得挤成一个大毛团子?
如果魏沧此时还是个人类,他十分想竖个中指,并且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十分精彩。
魏沧初时恢复意识,还是十分庆幸的。毕竟当时车祸现场的情况实在惨烈,他驾驶的那辆轿车是与一辆满载的大货车相撞,自己的车头被撞得完全变形,挡风玻璃尽碎。紧接着车尾“砰”的一声巨响,而后又从旁冲过来一辆面包车,直接把左侧车门撞成片废铁。
魏沧昏迷过去时,几乎觉得自己是被撞成了一滩肉泥横死当场。
按理来说,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一场车祸,魏沧还能留条命在,怎么都该谢天谢地了。
只是魏沧一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一片黑白,模模糊糊,像打满了马赛克,还大了几十倍不止。而且自己又冷又饿,瑟瑟发抖,还在和一群花生米似的仓鼠崽子挤来挤去。
换了谁都得怀疑人生。
再加上当年初见原柏时的那件事,搞得魏沧一直对鼠类的动物有心理阴影,这日子就更加令人绝望了。
魏沧喘匀了气,站起来抖了抖毛,狠狠鄙视了一把自己那群还在挤来挤去的“兄弟姐妹”们,果断转个身用屁股对着它们坐下,从颊囊里掏出颗瓜子,慢条斯理地啃食。
魏沧喝了差不多一个月的仓鼠奶,直到前几天开始,宠物店的老板才给他们这群仓鼠崽子上了鼠粮。
鼠粮被放进笼子的那一刻,魏沧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在魏沧还是人类的时候,因为患有严重的乳糖不耐症,所以无比排斥各种奶类奶制品。可一朝醒来,魏沧成了一只刚睁眼的仓鼠,也就一颗花生米大小,毛都没长齐,连颗牙齿都没有,根本无法觅食。笼子里除了仓鼠奶,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吃下去的东西,魏沧的内心是绝望的。
魏沧初时也不愿喝仓鼠奶——魏沧二十多年来的乳糖不耐症已经足够让他闻到奶味就下意识生出生理不适感。可魏沧饿得眼冒金星,颤颤巍巍地一回头,却看见鼠妈妈用看食物的眼神盯着他,吓得魏沧汗毛倒立。
魏沧好不容易捡了条命,打死都不想随随便便就沦为只大仓鼠的口中餐丢了小命,只能勉为其难地喝仓鼠奶度日,每天都经历着一日三餐都被仓鼠奶支配的恐惧。
虽然鼠粮也不怎么好吃,干巴巴的,也没有什么味道,连最简单的白米饭和炒青菜的味道都比不上。可是相比起这将近一个月里,每顿都是被迫喝下的仓鼠奶,鼠粮简直是人间佳肴!
“叮铃——”
门上悬挂的铃铛清脆的响声拉回了魏沧的注意力。魏沧放下瓜子,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人影推门而入。魏沧现在的视力不行,完全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人,只是看身量,应当是个男人,再仔细一瞧,男人的手里似乎还牵着个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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