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身世(1 / 2)
江度泠的母亲是江南歌舫声噪一时的歌女。
脸如春花,身似柳枝。
几多官贵掷千金盼她青眼,里面不乏痴情的青年才俊,可母亲偏是不钟意,独独欢喜彼时只是一届穷酸秀才的父亲。
母亲觉得那人区别佻薄的纨绔子弟,揣着金山银山也换不得的赤心。
呵。
一个穷酸秀才可不就区别富贵子弟吗?
江度泠不懂母亲为什么会被那么个废物哄骗。
就算一干富贵子弟一掷千金是因金银乃是他们唾手可得的物件,男人也不外是一丘之貉。
穷酸秀才的词如拾草芥,倘使他手握千金仍是词藻裹情,江度泠倒是会高看他几分。
可惜倘使他腰缠万贯,怕是顶顶烂俗就是他。
两人郎情妾意结连理,他却是什么破烂物什都没馈予母亲,只嘴皮子上下一翻,胡诌倘使他日金榜题名云云。
就算是他囊中羞涩,街边摊头粗制低廉的簪钗总是能买吧,再不济买点干花香粉不行吗?
他只光秃秃的一篇破烂酸词,泼的臭墨能值几钱铜板?
江度泠觉得母亲傻。
要是他,他才不要什么看不着的劳什子赤心,哪里比得金山银山、堂皇富贵沉甸切实。
挑个殷实的公子哥,就算是为妾也是脱身欢场、锦衣玉食,再也不必遭人轻贱地糊口,旁人看着也是个得体的富贵内室。
可母亲到底不是他,傻得可悲。
甚而压箱底攒作赎身的细软都交付男人作盘缠,供其上京赶考。
不久男人中第的消息就传遍街巷,船舫的歌女都艳羡地道贺,夸她找了个好相好。
母亲就坐在那方小小的窗边,望着京都的方向,盼啊盼,望眼欲穿却是等来了新科状元迎娶万岁长女灵华公主的消息。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却不是为她。
母亲去了灵华公主的府邸,还没见着父亲一面就被那些个下人哄赶了出来,但她还是日日都去,被那守卫扔在地上时,也只会曲着腰护着肚子,明日再来。
后来她没法再去了,她的肚子大了起来。
母亲将他生了下来,在没有父亲的日子里一日一日地趋近疯癫,茶杯碗筷都往他脸上招呼,给他几耳光踹他几脚都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打骂他之后,母亲会抱着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絮絮叨叨地讲着和父亲的过往,幻想一家人之后幸福美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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