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求不得(1 / 2)
1.
而这时的斩荒在酒楼雅间内,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倒酒,地上已有几个空酒壶。他自今日见到凤翎兮,就十分心烦意乱。脑海中不断有她影像飞掠着闪现,她惊慌的样子、她窘迫的样子、她微笑的样子、她难过的样子……
他发现,从来都没有人如凤翎兮这般,令他越想要遗忘,却越发深刻。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不可遗忘了?可在小青温养自己元神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娶温养自己元神的女子为自己的妖后。
麒麟一生只动一次情,他万万不能对除了小青外的女子有念想。尤其,还是她。他该动情的是女子,应该是小青。
“凤翎兮……”斩荒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突然间,他想起这位纯真无邪的女子当初拿着阴冰仞刺入自己身体,令自己陷入阵法中被那白帝算计打散了元神。他当时是真恨,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想到这,斩荒用力地捏着手中酒杯,捏得都碎裂开,手心鲜血流出,斩荒却毫不在意。
这些年,斩荒始终是怀恨的。那些痛苦的时日,是如何度过,只有自己最清楚。可千年后重新见到她,在看见她时却突然没了恨意,对她下不了手。他总觉得,她再也不是记忆中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样,总觉得她和从前不大一样。他在想,她当初是为了利益才那么对自己。还是说有苦衷,或者又是……
逆云在雅间外见斩荒今日如此反常,眉间隐忧连连。
————
凤翎兮在人间逗留了几日后,这日准备回去,正与白夭夭、小青告别:“小白、小青,我打算回去了。这些日子谢谢你们,和你们在人间的这几日,我觉得很轻松和快乐。”说完,手心向上摊开,一个玉匣子便在手心中,“我知道你们的心上人都是九重天上的人,你们很想修炼成仙。这个匣子里有两株有利于修炼、增长法力的灵草,你们收下。”
白夭夭、小青皆是一条摆摆手,摇头道:“不不不,我们不能收。”
“你们若当我是朋友,就收下。”
见凤翎兮都这样说了,白夭夭和小青也只好收下,然后向她道谢。
白夭夭看了下远处的溟渊,笑了下对凤翎兮开口:“小兮,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接着,指了指溟渊道:“他之前来询问我女子的喜好,又去学了捏陶人。我看他捏了一次又一次,只为捏的陶人神似你。还有啊,我和小青见他在雕刻一个小兔子,雕得把手都划了很多道口子。小青问他说为什么不用法力,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想亲手为小兮你雕刻一个。小兮,惜取眼前人。”
凤翎兮神色黯然下来,垂眸苦笑:“小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若这眼前人并非心上人,又该如何?如果我放不下心里的那个人,就和溟渊在一起,对溟渊而言是不公平的。”
白夭夭默在了原地,凤翎兮又继续道:“ 小白,其实我有些羡慕你。羡慕你终究是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等来了另一次相逢。”
白夭夭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小兮,你,你也有要等待的人?”
凤翎兮点点头,“我有时候觉得千年的时间,过得是如此快,有时候又觉得是很漫长无期。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他。”
白夭夭“你有去找他吗?
凤翎兮摇头:“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他的任何情况。而且,我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去找他。”
白夭夭叹息了声,嗫嚅道:“我曾经等待过,所以我知道等一个人很苦。可,我如今觉得小兮你更苦,你那么想一个人,可却有苦衷不能去找他。”
小青见白夭夭和凤翎兮两个人感伤的样子,上前握住她们两个的手说:“不管怎么样,经历了这么多,小白终究还是嫁给许宣了。尽管,现在有些磨难,但总会过去的。小兮你这么好,我相信,你一定也能等到你心里的那个人,等来和他的重逢。”
凤翎兮浅浅一笑道:“嗯,希望如你所说,我能够等到他。”
小青对着凤翎兮说:“我原先真的觉得小兮你身为凤主,而且又会那么多东西,九重天都敬你,你真的很厉害。我要是能和你一样,白帝就不会瞧不起我了。小兮,不管如何,你有我和小白呢!”
白夭夭伸手抱住凤翎兮笑了笑说:“对,小兮,我和小青一直都在。虽然我们能做的很少,可是只要小兮你需要,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小青也过去伸出手抱住凤翎兮,“我和小白认识你,真好。”
凤翎兮心里有暖流涌过,也笑了笑说:“我也很开心认识你们,认识你们是我的幸运,谢谢你们。”
凤翎兮在心里又再说了一遍——“谢谢你们,小白、小青”。自做了凤主,她过的都是如履薄冰、尔虞我诈的日子。得时时刻刻警惕、防备,不能有行差踏错,哪有什么轻松快乐。可这些日子和白夭夭、小青在一起,她却真正感受到了轻松快乐。
凤翎兮拿出两块令牌给白夭夭和小青,“以后你们若是想找我,拿着令牌,不会有人阻拦你们。”
说完,便和溟渊回去了。
----------
倾城山,房外。
凤翎兮心疼地看溟渊的手有很多道血口子,眼底都是愧疚,嗓音微弱:“溟渊,你别再为了我这样了,我不值得。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永远都给不了。你值得,比我好很多的女子来爱你。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溟渊转过身,僵直着背,冷冷打断凤翎兮的话。他从来都不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可他真的忍不住了。为什么无论自己为她做多少,都永远比不上斩荒。这些年,陪在她身边的明明是自己。
凤翎兮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只能默默转身回房,刚走两步,溟渊便回身抱住她,“兮儿,我曾以为,你总有一日会看见我的好、看见我对你的情。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回头看看我呢?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他?我哪里做得不够,你告诉我好不好?”
“溟渊,放开我吧。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可我说过,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有他一个。你不用再为了我做什么,也不用再对我好,我不值得你对我的好。”凤翎兮面色平静地对溟渊说着,话中却难掩悲伤。
“兮儿,你一直都在等他回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回来后会怎么样?”溟渊慢慢松开手,“依他的性子,回来后绝对会和九重天算千年前的账,三界安宁局面将会被打破。他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或许早就忘了他的生命里,曾经有你的存在。”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凤翎兮进了房,将门缓缓关上。倚靠在门边慢慢坐在地,垂下头。房内是黑暗的,冷寂的,没有任何亮光,但她已经没什么感觉。
溟渊刚刚的话还回荡在凤翎兮耳边,是啊,自己于斩荒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物。可斩荒他不会知道,自己却在他那,把心都丢了,丢得很彻底,至今都没办法捡回来。
溟渊从凤翎兮房外离开后,神色落寞地缓缓往自己房里走。
若冰似是在这等了很久,一看见溟溟,就迎上前。走近了,才发现溟渊的手滴滴鲜血往下淌,忙低下头捧起溟渊的手察看,看见他的手上有许多道血口子,心疼地抬头望他道:“溟渊,你这又是何苦呢?又是因为翎兮你才会受伤,对不对?”
溟渊轻轻拿开手,“若冰,你先回去吧。今日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刚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溟渊却突然被身后的若冰拉住一条臂膀,“不,我不走。溟渊,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溟渊闻言,却只是恍若未闻般一把甩开若冰的手,继续走着。
若冰快步上前从身后抱住溟渊的腰,下颌放在他肩上,泪滑落眼眶,滴在溟渊衣衫上,“别执着她了,好吗?我从小就喜欢你,我知道你将所有的好和温柔都给了她。可她心里没有你,你又何苦为了她这样伤害自己?”
溟渊自嘲笑了笑,又摇摇头,伸手将若冰的手拿开,大步往房里去,留下在原地哭泣的若冰。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上次不小心引发了寒疾,对身体造成了一定影响,凤翎兮便闭关调养,修炼功法。
2.
许多日过去了,外界又起了风波。小青为了完成死去的小妖生前想再吃一次蟠桃的遗愿,竟然带着小妖们的陶偶擅闯蟠桃林,不小心将血流入了昆仑镜。而斩荒,在桃花林为受伤的白夭夭医治,竟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白帝因小青妖血污了昆仑镜一事震怒不已,要用小青元神祭奠来净化昆仑镜。白夭夭想找许宣想法子,可这次连许宣也没了主意。白夭夭猛地想起凤翎兮给的令牌,灵光一现,急道:“我去找小兮,没准她有办法救小青!”
许宣拉住白夭夭衣袖,皱眉问道:“你跟小青何时和那倾城山的凤主这般熟识了?你去找她,她会帮你吗?”
“小兮她把我和小青当作朋友,她如果帮得上会帮的!”白夭夭斩钉截铁地答道。
说完,白光一闪,白夭夭已经不见了。
---------
倾城山。
白夭夭凭着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进到里面。溟渊听完她来意后,心里并不想凤翎兮插手此事,便佯装惋惜叹气道:“白姑娘,你来得不巧,兮儿她自几天前就离开倾城山去处理要事,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现在也没办法通知她,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而且,恕我直言,这件事鸾凤族实在不方便插手。我们无能为力,还请你另想办法。”
这番话说得浇灭了白夭夭心里的希望,白夭夭也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倾城山。她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小青的性命。
溟渊在白夭夭走后,冷冷地一笑,他不愿意让凤翎兮知道这件事。他知道,以凤翎兮的性子知道了此事,定不会坐视不管。但为了两个低微的蛇妖漟这滩浑水,一点都不值得。
珺如却在这时突然出来问道:“为什么要骗白姑娘?为什么要瞒着凤主?”
溟渊面上无一丝表情,回道:“你想让你的凤主在这时出关遭受反噬受伤吗?她上次回来的时候本就已经受了伤。这件事你别告诉她,到时候她责怪自有我担着。”
珺如表面上应了声“是”,实际上却偷偷跑去焚天域石门外将小青的事传讯告诉凤翎兮。她知道她的凤主在意白夭夭、小青这两个朋友,绝对不会希望看到小青送命的。
凤翎兮收到讯息,也不管正在修炼的心法会功亏一篑和遭受反噬,急忙便出了关和珺如往昆仑山去。
--------
昆仑山大厅上。
凤翎兮和珺如到这的时候只看到青帝,也不与青帝客套,直接说明来意:“凤凰血至精至纯,可净化昆仑镜。我只希望,能留小青一条性命,她是无心之失。”
青帝观凤翎兮面色苍白如雪,迟疑开口:“你和那小青才见了几面,便已值得你这样做了?”
“我已将小青看成妹妹一样,我不会允许她的元神被用来祭奠昆仑镜。我可以拿凤凰心头血净化昆仑镜,算是替小青弥补过错。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等青帝你考虑,青帝如若不同意,我只能先过去把小青带走了。”
“好吧。”青帝叹息一声,然后赶过去找白帝说这件事。
没想到赶过去的时候正遇上白夭夭也将血滴进了昆仑镜。白帝气得在原地大步走来走去:“狂妄小妖,竟然一错再错!今日我……”
青帝伸手拦住白帝:“白夭夭说的有理,姐妹情深,她这也是一片赤诚。”
见白帝依旧不同意,青帝再度出言相劝:“此事还是得尽快了结,否则昆仑山荒芜下去,无法恢复生机,迟早要被天帝问起。”
白帝面露犹豫,目光却扫向一边神情痛楚的许宣,冷声说道:“我可以答应,不过,此事还是由许宣来执行。”
“等等。”青帝出言制止,凑近白帝耳边小声道:“倾城山那位凤主愿意用凤凰血净化昆仑镜,就无需让白夭夭再赔一半修行了吧。”
白帝怒气未消道:“这两名蛇妖胆大妄为,岂能放过!必须让她们受到教训……”顿了顿,又道:“只不过既然她愿意净化昆仑镜,那么就让那两名小妖各赔了一半修为,不伤性命,小惩大戒一番。”
许宣只能忍痛将白夭夭的一半修为祭,最后和齐霄带受伤的白夭夭和小青去疗伤。
白帝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昆仑镜拿到凤翎兮面前,凤翎兮也按照之前所说将血滴入镜中。昆仑山也渐渐恢复以往生机,枯萎花木也恢复了生机盎然的样子,仙气重新飘渺缭绕。
凤翎兮此时正将灵草拿来给许宣、齐霄助白夭夭、小青疗伤。白夭夭、小青也听说了凤翎兮为她们所做的事。
小青愧疚不已,握着白夭夭和凤翎兮的手,说:“对不起,我连累你们受伤了。我真没用,害得你们都受伤。”
凤翎兮淡淡一笑道:“以后叫你傻小青好了。都说了是朋友,还这么见外。别自责了,你也是无心之失,并非故意的。”
白夭夭轻弹了一下小青脑袋,微笑道:“小兮说得没错,你啊,傻小青!”
小青心中感动,鼻子一酸,抱住她们低声唤道:“小兮、小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