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1)(1 / 2)
站在空间里的林深保持着平静的模样。
或者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本就已经沉到底的心脏竟似又抓住了什么似的,往上蹦了一蹦。
她听到另一个“林深”在说:
“怨之一字,上夗下心。”
“世间有千百种人,千百种人有万千种事。无奈人间坎坷,世事多舛,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事不随心往往怨气横生,是故有无穷无尽百千万亿种种尤怨之气。”
“尤怨之事看似繁多无数,其实只有两种。正怨或邪怨、君子之怨或小人之怨。该是你怨的你才怨,这是正怨,君子之怨。不该你怨的还要怨,这是邪怨,小人之怨。”
“含辛茹苦的父母尤怨子不孝、孙不肖。赤胆忠心的志士尤怨主无能、君昏庸。乐善好施之士尤怨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人。这就是正怨,君子之怨。君子所怨理所当然。自私自利的子女尤怨父母保守或无能。好吃懒做之辈总是怨恨社会不公。眼高手低无能之辈总是怨恨领导眼瞎。索取形成惯性的人,总是怨恨他人无情。无知愚蠢的人总是尤怨他人的冷落。这就是邪怨,小人之怨。小人所怨违情悖理。正怨为情、为理、为道义,邪怨只为利。君子也怨,事改、事止则怨止。小人常怨,事改、事过、事止而怨不止。”
“尤怨之气,累积成疾,人心因此动乱,世界因此灾难。“
“除怨师应运而生。”
“你很幸运被公司选中,获得了新生的机会。”
另一个“林深”手中变出一截儿红绳,抛出后,牢牢系在林深手腕,“上古结绳而治,其有约誓之事,事大大其绳,事小小其绳,结满圆满,可出。”
周遭素白成一片的房间,一道木质的双开门渐渐打开,门外星星点点缀在黑如一片墨似的海洋中。
林深目光所及之处,各种模样透着灰白色的光点就那样静静得浮着,就像是……就像是在漂浮在死海上的密密麻麻的尸体,只是这死海无边无际似乎没有界限。
那粘稠的像是墨一般的载体中,不时得冒出些许像是被煮沸的气泡,那些灰白色的光点被抛起,有些撞到林深的面前,散出其中的雾气,露出一张张怨恨的面孔——“我怨啊”、“我恨啊”......
“除怨师,接受怨者的召唤,享受怨者的供奉,事必,结成。”
“当这手腕上这绳结完满时,公司会给你机会,你可以选择重生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亦或是选择新生。”她所承诺的这个条件,眼下是充满诱惑力的,可等接受公司的雇佣,经历了别的人生,又有多少人会重生至原来的世界呢。
另一个“林深”面容上出现一丝不容察觉的恍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可很快便回复常态。
“为什么是我!”
林深眼角直跳,全身戒备,纵使她已经因为这个条件心动不已。
她已经活了几十年,根本不信天上掉馅饼这样美好的事,“既然是除怨,为什么又非得选中我这样怨气横生的人呢。”
“......”另一个"林深"面色奇异地看了林深一眼,身形渐渐隐在雾里,飘飘洒洒的声音,似叹息又似警告:“以忍止怨怨难消,试以怨止怨。”
随后一本小册子便被掉到了林深的身边,再之后,这屋内就只剩下林深一人。
一场不容拒绝的入职加上一个不负责任的入职培训师,在加上一本不明所以的入职培训手册。
林深修长的手指用力掐着额角,犹如在梦中一般,脚步有些发飘坐在后面承接她的椅子上。
这件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内,一切竟然都是由她控制。
太奇妙的感觉,林深指尖微紧,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刚才那东西说,“两次筛选”到底是什么意思,筛选又是什么意思。
心思一片混乱底下,刚才那人先前的话像是有魔力似的,又在耳边响起来,“回到原来的世界!”
“回到原来的世界!”
太过激动下,林深心头一片火热,竟微微有些喘息,被林深身体的动静激起来的灰白色光点兀自在空中翻飞。
一只有些颤巍巍的光点缓缓化作光线轻轻缠住了林深的手指,如孩子的亲昵一般温痛了林深的心,林深请抬起手尖。
发出了作为“除怨师”的第一句:
“汝愿何如?”
这四个字,每一个字的都咬字很重,音调如金石交击,余音袅袅,听起来别有一股古风。
指尖光点,在这四字之后,如风中之烛,飘摇不定,好几次收缩到了黄豆大小,眼看就要熄灭,却又颤颤巍巍,十分顽强地重新闪耀起来,看得林深心尖发颤,舌头发麻。
约成!
一盏油灯凭空出现,周身古朴玄妙的花纹让林深只在接触的那一瞬间,脑海深处似乎发出了极其舒爽的啸声。
林深按照按照册子上的指令举着油灯放在灰白色光体的眉心处,而油灯无油无芯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昏黄的烛光摇曳愈燃愈亮,光线淹没了林深与灰白色的光点,转瞬消失,只留下泛着微光的册子上下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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