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1)
虽然极不情愿的回到工地,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跟着表哥干了俩月就干不下去了,真的已经厌倦了,甚至是厌恶这份民工的工作,开始闹情绪,弄得表哥天天骂我不想干就滚蛋,我俩关系弄得挺紧张。
有一天他接了一个私活,去广西的中国联通安装通风设备,他作为队长不可能去,所以就找了一个技术工,安徽的一个小伙和我一起。毕竟是表哥,他也想让我多挣点钱,也是看见我天天在他身边刺儿头烦得慌。我现在还是不会做风管,就是不想学,我跟表哥说了后,他说:“没事儿,你就跟着另外的一个技术工一起做就行,管吃管住,工资每小时50块。”那年是1999年,4月中旬我们收拾行装,俩北京的包工头带着我们去了北京站,一个长着鲶鱼嘴模样的高个胖子,一看就知道是吃了不少卤煮火烧长大的,腰里别着汉显寻呼机和大哥大手提电话。另外一个戴着眼镜,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像个老师,一点儿也不像包工头,腰里也别着一部汉显寻呼机,大哥大在手里拿着正在和别人打电话。过了几分钟,几个民工模样打扮的人过来打招呼,鲶鱼嘴去买票,然后我们进站上车。我们是北京到柳州硬座,听说绿皮火车54个小时后才会到达。包工头不和我们一个车厢,听说应该是在卧铺车厢。同行的三个是河南南阳人,说着一口蹩脚的北京话,说家乡话的时候我根本听不懂。有一个人中上长了一颗挺大的黑痣,看着像只可爱的刺猬。我和那个安徽阜阳小伙再加上另外三个有说有笑,也没有感觉旅途太寂寞. 更何况和我们同座的是个文静的姑娘,一开始她不和我们说话,后来我打破僵局,聊天儿时才知道她叫小雪,是从大连总站上车,在我惊愕的眼光中她笑着举起手里的瓷罐酸奶说:“你们北京的酸奶最有名也是最好吃的。”我说:“我是山东人,在北京打工,这次出差去柳州,南宁,然后去玉林,最后一站桂林。”她说:“我在大连模特学校上课,这次回老家柳州看看爸妈,他们都退休了,住在一个疗养院里。你们要是到了柳州,记得给我打电话啊!”说完还真把电话号码给了我。她要起来去洗手间,我也正好想站起来伸伸懒腰,她站起来比我还高一点,我那时1米75的个子。有个同行的河南人见她走远了,冲着我挤挤眼睛说:“泡妞技术有一套啊!”我冲他乐道:“哪儿啊,你不也是喜欢跟人家聊天吗?”一会儿我们站着聊天儿,发现她看起来有点儿微胖,我问他模特是不是都很瘦啊,她说是啊,最近好久没训练,也没有演出,加上她最近吃的太多了. 我就哦了一声,也不便再问什么了。
窗外的景色从枯黄灰色有了一些绿意,渐渐的感觉越来越多的隧道和叠峦起伏的青山,她说:“广西十万大山呢,桂林山水甲天下呢!”我问她:“你每次回家都要坐这种火车吗?”她说:“这是第一次,家里有急事儿又没买到机票,看来跟你有缘呢!”说完看了我一眼。她确实挺漂亮的,长发大眼睛,瑶鼻樱口,皮肤也很好。
长途旅行不是一般的苦,我是第一次做火车,还是这种绿皮火车,每经过一个城市就会或长或短的停一会儿,有人就出去在站台上抽烟,也有一些推着小车叫卖一些香烟啤酒火腿肠,瓜子糖块儿小吃等商贩。我们买了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和啤酒,吃饱喝足就睡一会儿。在硬座上睡非常难受,长时间坐着的屁股很疼,头也不知放哪儿才会舒服一点儿,最后困的实在不行就互相靠着。有次突然醒了,她的头靠在了我肩上,我看着她一副恬静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很好看。
在火车上晃了两天两夜多的时间终于到柳州了!临下车前,她说有空别忘了给我电话,我说一定会!
下了火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感觉像在蒸笼里一样!我们五个在约好的车站大门口集合,鲶鱼嘴包工头已经满头大汗了,叫喊着赶紧打车去工地. 车站门口很多趴活的出租车,看见我们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就朝我们使劲嚷嚷,快快快坐我的!赶紧的!鲶鱼嘴鄙视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叫声最大的说:“孙子!别看你们丫叫声大,爷就不坐你们的!你们臭丫挺的知道姆们哪来的吗?北京!”说着给戴眼镜的包工头说你带他们仨坐后面那辆,然后带着我们俩钻进了叫声最小的一辆出租车里,然后说了声:“操!”我们进了车才感觉到丝丝凉爽,能好好滴喘口气儿了。柳州的街道两旁的楼房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摩托车如过江之鲫呼啸而过,有时候出租车司机会对抢道的摩托车骂几句脏话。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我们到了中国联通广西柳州分公司大楼,说是大楼其实就6层。把我们安排到四层的简陋的住处,那里已经有很多用砖头和木板支起来的简易床铺,个个都有蚊帐。鲶鱼嘴让我们先去把床铺搭起来,他说要去工地上的办公室里给监理交代一下。说着看了一下表又说:“6点我们在大门口的小饭馆集合!”我们扔下行李,然后各自去找砖头和木板,这种东西工地上有的是。又找了些竹竿把蚊帐支起来。“广西的蚊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人中上长痣的大哥说。我们收拾好了以后就去了那家工地大门口的那家小饭馆,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柳州本地人,操着柳州口音的普通话正在和鲶鱼嘴他们交谈着。原来他们已经和这家小饭馆老板谈好了协议,一日三餐都在他们家吃。菜的味道还不错!最起码对于吃了一路方便面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美餐!
吃饭的时候,鲶鱼嘴警告我们说:“晚上下班后吃完饭别瞎溜达,街上有很多吸粉儿的和卖粉儿的!”我们几个点头答应。吃完饭,鲶鱼嘴带我们去附近的漏天市场各自买了凉席和凉枕后就回旅馆了。我们几个回到工地四楼. 我看到很多工人在喝酒抽烟打牌,也看到很多其他工人在抽水烟袋,很多人对着竹筒做的水烟袋呼噜呼噜的深吸一口,然后口鼻烟雾大作很享受的样子。简单的洗漱完毕后我很快就睡着了,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第二天早上吃完柳州名吃螺蛳粉,八点到了现场,因为是小风机,所需风管口径不大. 因为我俩是技术工种,所以不用搬这些角铁和铁皮,开始搬出工具制作风管,我和小孙都是左撇子,不同的是他写字都是用左手,和我年龄一样,去年就结婚了,现在有了儿子刚满月。他白白净净的,人不大爱说话,可是干活很麻利,也很认真。他以为我跟他一样会做风管,所以我在跟他学的时候不断问东问西,他还以为我谦虚呢,不过他很大方的教我,我领悟得也很快,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几何很好,所以学这些也是得心应手。柳州的夏天很热,劳作了一天的人在晚上宵夜到深夜,我们吃饭的那家餐馆晚上就成了大排档,有时候我们吃完饭不着急回去,就站在路边欣赏卡拉OK,记得最清楚的一首是伍佰的那首挪威的森林被一个小伙子唱的如痴如醉。
有一天午休的时候,我拿出了犹豫好几天的那个电话号码,来到了门口的小卖部里拨通了那个电话,里面有个男的接了电话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小雪的同学,问小雪在不在?他说等一些哈,就听到他在电话里叫小雪接电话!一会儿听到电话里就有噔噔噔跑过来的声音:“喂,你是谁啊?”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面,我说:“是我,谢飞!你好吗?没想到你给我的电话是真的,还以为你逗我玩儿呢!”她说:“别埋汰人啊,我不撒谎的!” 她又告诉了我疗养院的地址,说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我爸妈很好客的,我心里一热,但是不知为何自卑感和内疚感随即而生,然后说我要看看时间,工作也很忙呢!她咯咯地笑着说:“没事儿,我等你,来前打个电话啊!”我说:“好!”放下电话,我想起了颖,心说:“你在青岛做什么呢现在?”我后来一直没有去小雪家,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地址和电话被我小心的折起来,离开柳州时我把它挂在了饭馆旁路边一棵细叶榕上。
柳州的日子紧张而有序,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提前完成了两天工期,监理会一次通过,鲶鱼嘴很高兴,请我们吃了顿好吃的,还买烟买酒的。我把礼物接过来转身要走时,突然听到戴眼镜的那个包工头李工说了一句□□什么的,我当时没在意就走了。后来听鲶鱼嘴说李工要回北京了,他要回去跟一些□□练习者一起去中南海请愿什么的。我们谁也没在意,听说后来他劝李工劝了好久才劝住李工不回北京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