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李府竹宣遭白眼 应留误解肝肠断(2 / 2)
“没为什么。”颜花在外抠了抠涂了蔻丹的指甲,鄙夷道,“就是瞧不起你们这种不男不女的人,成天搞些下流污眼的事情算什么东西……算了算了,不和你说了,对牛弹琴。”
说完快步离开。
奚子清坐在床沿,透过窗户这个方形孔望着远方翘起的屋檐。淡淡的臭味在屋里散开,对此奚子清很熟悉,这是发酵了的淘米水的味道,可能又挖了些臭沟子里的淤泥进去。
奚子清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李宝东端了木案过来,见满屋臭味与腌臜,一时震惊。
“这是谁干的?”李宝东将饭碗重重搁下,冷面问道。
奚子清摇了摇头,不言语。
“这是谁干的?”李宝东问了第二遍,语气更加冷硬。见奚子清还是不说话,朗声叫道,“
关堰!关堰!”
关堰闻言赶来,臭味入鼻,不禁皱了眉头:“少爷,有何吩咐?”
“去给我查,竟有人如此大胆敢这样对待我的客人,查出来杖罚二十大板,驱逐出府!”
“是。”关堰应道。
奚子清一瞬间看到了关堰虎口处那可怖的疤痕,与午时伸来的手上的如出一辙。
天又黑了几分,用夜掩了万物变得满目不可见,甚至像一层厚厚的黑纱布捂着难以透气。奚子清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反客为主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可是这……”关堰委婉。
“无碍。”奚子清回道。
李宝东向关堰使了个眼神,两人默默离开。
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奚子清又重新躺在床上。呛鼻的味道往他的鼻子、脑袋里钻,如同地底的蚯蚓拱翻泥土。他只好闭眼想象那满目星河,以及飘在天上水中的一叶扁舟。
而晚时的赵东风也正枕着双臂躺在屋檐之上,听着四处的风向他猛烈吹来,思绪远游。
两人一夜无眠。
次日赵东风醒来时收到了一封书信。邀请来自李宝东,邀他去丞相府,请他去喝酒。
赵东风看了一时间欣喜万分,早就想求人找借口带他出府,正如今机会送上门来,摆明了是雪中送炭。他连忙拿着信件去书房给赵东初看。
“不是你自己写的来骗我的吧?”赵东初看了几眼,问道。
“怎么可能。”赵东风有了底气。
“去吧。”赵东初将信递给他,“不过小万事小心。”
“知道了。”
赵东风安安稳稳迈着步伐出门,转身一瞬便快活地跳了起来。哼着小调逗了把笼中鸟,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
赵东初万没有想到他会起小九九,想着和李宝东喝完了酒就偷偷去陌阳,这次绝不带阿晟。
赵东风赶忙换了身墨蓝外袍,戴了蓝玉冠,驾马来到丞相府。将玉骢牵到马厩,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后花园内。
园内却无一人,放眼望去,只有一副画卷安放在桌上。
赵东风摆手让小厮退下,随后默默上前。大概是在花园里画的忘了收回去,带着份好奇,赵东风双手放在卷轴上,轻轻往下拉,里面的人也从眉到目跃于纸上。
看到那双眼的一瞬,赵东风心头一惊,屏着呼吸快速下拉,画中整个人出现时手上动作立马僵住。
竟然是竹宣!
他的画像为什么会在丞相府出现?难道他此时正在这府里?
赵东风又注意到手背上蹭了还未干的青色颜料,这也透露这幅画离画完还不到一两个时辰。
“应留。”远处悠悠一声传来。
赵东风看见李宝东出现,像做了亏心事,连忙将画卷合上,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与你在陌阳相见只寒暄了几句,没来得及说上话,所以今天叫你来叙上一番,没有耽误你吧。”李宝东弯了一双凤眼,温和道。
“怎么会呢。”赵东风尴尬地笑了两声。
李宝东将手上的两杯酒放下,见赵东风手上的汗渍浸在那画卷上,暗中勾了勾嘴角。
“来。”李宝东将一杯递上。
赵东风伸手接过,问道:“这画卷是忘了收了?”
“啊……对。”李宝东装作惊讶状,缓缓道,“早上起来给我的一位面首作的画,到给忘了。”
“面首?”赵东风酒杯停在唇边,难以置信道。
竹宣什么时候成了
李宝东的面首?
昨天他不是答应自己离李宝东远远的吗?
难道是在骗他不成?
“是啊,昨日看中的。他说见到了我,终于可以摆脱之前那个天天像臭皮膏药一样粘着他的人了。”李宝东眼里盛了满满笑意,“第一眼见到他便觉得已在这世间找了他千百回,他也愿意跟我。”
赵东风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顿时只留下一片空白。迷茫地看着李宝东嘴角温柔的勾笑,眼里的贪恋,还有那羡煞旁人的温情脉脉。
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扶着桌子才缓过神,越看这画越觉得里面的人在嘲讽自己,正想抬手撕了,却又听到李宝东柔声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在房里好好待着吗?”
赵东风回头望去,朝思暮想的人散发且衣衫不整地站在他的面前,一个天雷劈将下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赵东风看着李宝东快步上前,扶着奚子清的臂弯,用一副情人间的语调道:“他听闻你在这儿,便想来看你。”
“竹……宣……”赵东风感觉自己的声音颤得像个在冬天裸露的乞丐,小声试探道。
奚子清一个激灵,惊讶地看着他:“赵东风,你不是生病了吗?”
两人一时无言,只觉得被对方欺骗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东风这才转过弯来。想来是奚子清厌烦了他又不敢直说,只好随意敷衍几句。昨天好不容易收到了他生病的消息,就急忙忙跑到李宝东这儿来叙情。
“所以你是趁着我生病的间隙来见西沉吗?”赵东风满眼慌张,右手也在不禁颤抖。
“你在说什么?我昨日——”
“别说了。”赵东风不想听他再欺骗自己,只觉得心脏正在被一块块地撕碎,看着眼前如温存过后的两人,举起桌上的酒杯一把摔在地上,转身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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