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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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玻璃上的胶条风化得一掰就能掉下。雨水不断从分离的缝隙中涌进来,顺着墙壁往下淌。祁连听到咕咕的水声时,雨水已经攻占到了衣柜底下。他带着粘稠的睡意,从浓汤似的梦中挣脱出来,拿毛巾去吸窗台上的水,堵住那些不断淌进来的雨。地上积了水,他找来拖把,彻底醒了。
衣柜是扎实的木头制成的,祁连只能抬起一只柜脚,勉强挪到床边。柜子下的灰尘和蛛网浮在积水上,一沓信笺纸浸湿其中。祁连把纸捡起来放到桌上。拖了两遍,才把积水清理完。
“你到哪了?今早的雨很大。”祁连拨通秦岭的电话,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小下来的趋势。
“在路边避雨,这天气孩子们会等雨小再来。”秦岭那头雨刮的声音很大。
雨不会累似的,祁连抽出最后一支烟,把烟壳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拉开窗帘,雨水不停浇打在窗户上。无事可做,他打开那沓湿漉漉的纸张。因为泡得太湿,纸张就像易碎品,展开后,指头捏到的地方塌陷成一坨纸浆。祁连本想扔掉,但信笺纸上有字,能从化了的笔迹中模糊辨出几个“下午车子”“外地”“山”“天”的字。他想用吹风机吹干些,看看下面几页,刚插上电源,秦岭的电话进来了。
“你可以出发了。”
雨果然小了许多,却没有停的意思。祁连出门前把毛巾拧干铺在窗台上,拖把也放在窗户下汲水。在新客车没有到之前,他要跟着秦岭熟悉好这条线路。把孩子们送到学校后,雨终于停了,祁连把相关的地名记住了,并且秦岭的随机抽问都能答对,因此中午在村委会吃饭,王四说房子漏雨时,祁连可以去帮忙,不用跟车了。
德林即将进入漫长的雨季,得趁天稍微放晴的空档,把漏雨的地方补好。祁连在王四的指挥下,干得有模有样。
“王叔,我现在住那之前是谁住?”祁连问,想起信签纸上的字。
“那狗崽子,王家伦。”
祁连嗯了一声,之后想着心事回到住处,他再次翻看那些纸张,既不像日记,也不像写给谁的信,而上面的字,莫名其妙,祁连断定是王家伦或者别人随手写的东西。
第二天,祁连依旧跟着秦岭熟悉路线,等返回德林时,换成祁连开。
“在大麦地和杨家口要停车等二十分钟,因为老乡住的地方比较远。在独店可以不用等这么长时间。”秦岭再次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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