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1 / 2)
客厅静得很。
夏淑珍急中生智,突然跑上前抓住夏丹烟手臂,泪流两行苦苦哀求:“丹烟,你原谅姑姑好不好?姑姑一时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前对你不好都是姑姑的错,你原谅姑姑好不好?”
夏丹烟看着她,眼底毫无温度,把手抽了出来。
夏淑珍不敢置信,平时那么怂包的人,本以为求求就心软了。
她犹不死心:“我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亲人?
夏丹烟后退一大步:“有谁会把亲人卖给深山里的傻子?”
“那的人都打光棍,进去就出不来了,是你说的吧?”
夏淑珍如遭霹雳,僵在原地。
裴启再也听不下去了,怒不可遏道:“够了!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夏淑珍一家狼狈不堪被赶了出去。
客厅重新恢复平静。
夏丹烟戴着口罩,站在客厅中央,身影单薄,脊背挺直,像一株绿植。
裴启看着她,复杂愧疚,差一点,他就犯了大错。
“你是叫丹烟吧?坐,快坐!”
佣人有眼色地把茶点全部撤下,又换上新的。
夏丹烟坐在沙发上,两腿并膝,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垂脑袋。
裴启看出她的拘束,有意缓和:“这都是你们女孩子爱吃的,快尝尝。”
“谢谢。”她嗓音很轻,只拿了块玫瑰酥,小口吃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多吃点,你太瘦了。”这么瘦,撑死八十多斤。
那家人,简直不是人!
“这十多年,苦了你了。”父母双亡,难以想象是多大的打击,又被这样的亲戚收养,这十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裴启看着她,心生怜惜:“是伯伯的疏漏,没有调查清楚,差点让不轨之人钻了空子,伯伯遗憾没能早点找到你。”
她抬头,声音有些发闷:“不怪您,我感激您十多年来一直在找我,也庆幸我爸爸能有您这样的朋友,这件事不怪您,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毕竟这年头,飞黄腾达的成功人士有哪个记挂着故友,十多年费尽心思去找故友的孩子。
裴启拍拍膝盖,这孩子···
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
他不禁想到她小时候:“当年我最后一次见你,你才这么点,我还抱过你。”他比划了一下,“你爸爸连名字都没想好,叫什么都觉得不好,怎么都定不下来。”
说起爸爸,夏丹烟鼻子酸涩,眼睛有点发红。
7岁前,她是当之无愧的小公主,父母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
“好在那些不好的都过去了,以后裴伯伯这就是你家,安心住下,需要什么跟裴伯伯说。”
“谢谢您。”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儿子,裴璟连。”
夏丹烟看向坐在沙发侧角一直没有张口说话的男人。
眉目深沉偏冷,身姿挺拔,非等闲之辈。
裴璟连也在审视她。
前几天,父亲跟他提前打招呼说,以后会有一个小姑娘住进来,是他故友的女儿,找了很多年,总算找到了。
让他以后好好招呼人家。
他答应了,实则没太往心里去。招呼她是佣人的事,轮不到他。
只要父亲高兴,左右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只要她老实本分就行。
可惜他站在楼上瞟了一眼,贪婪,市井,虚荣,自私···
令人厌恶。
却没想到,后面会发生戏剧性转折。
眼前这个纤细,薄弱,柔软,仿佛一折就断。
一个孤女,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受人欺凌。
好在不窝囊,辨得出好坏,还算有点脑子。
比那个冒牌货顺眼不少。
家里冷清,她要是乖巧听话,讨父亲高兴,他可以认她当妹妹,保她一辈子风光无虞。她要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惹出麻烦,就给一笔钱,打发她走人。
夏丹烟朝他打招呼:“璟连哥哥好。”
他点点头:“你好。”
裴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吃饭吧。”
夏丹烟跟着他们坐上餐桌,佣人一一上菜。
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喜欢什么就让他们做,厨师擅长中西餐,没什么难得倒他。”
“嗯。”
裴启时不时让佣人把好吃的菜端到她面前,让她尝尝。
夏丹烟每样都吃了几口,露笑:“很好吃。”
裴启很高兴,看到她脸上的伤,笑意微敛:“下午,让璟连陪你去医院看看脸上的伤。”
她摸摸脸,“我自己去就行了。”
“让他陪你去,他认识最好的皮肤科医生。”
裴启坚持,夏丹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扭头看了眼裴璟连。
他察觉目光:“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
午饭吃完,裴启让佣人带夏丹烟回房休息,睡醒了再去医院。
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卧室布置偏浅色系,奢华低调,应有尽有。
“缺什么可以和我说。”
“好的,谢谢您。”
佣人受宠若惊:“是我们应该做的。”本以为这个新来的小姐会很傲慢,没想到挺随和。
佣人离开,夏丹烟独自待在卧室。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快遮住眼睛的厚刘海,还有那条骇人的伤疤。
现在的她丑陋,平凡,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夏丹烟摸上那条疤。
她不能去医院,因为···她的脸根本没受伤。
伤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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