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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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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端不由得蹙眉,陆知梨根本就不懂,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比不上权势两个字。

看来他得教一教她。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轻轻点着桌面,斜睨了陆知梨一眼,信誓旦旦道:“你信不信,只要我稍微放出一点风声,就会有人把地契摆在我的面前,还会说任君挑选。”

陆知梨难得给了他一个今晚的正眼,觉得他在痴人说梦,又或者是歪理邪说罢了,不咸不淡道:“我才不信。”谁会这么傻,白白将自己的地契送给一个陌生人。

“你不信,我就让你开开眼界。”秦端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地契,陆知梨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画,看了两眼,居然是京城里宅子,虽然不太大。

秦端手底下的东厂番子抓了一个闹市上惹事的纨绔子弟,这家伙光宗耀祖没什么本事,但是惹是生非的眼光不要太好,直接一巴掌拍到了东厂番子的身上,而后居然还蠢到自报家门,意图威吓众人,这岂能轻饶了他。

儿子比较败家蠢笨,但老爹实在是很有脑子的,第二天就来息事宁人了,宅子的价值比起自己儿子的性命,简直是不值一提。

秦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旁人手中不费分毫之力,得到了一座京城的宅院,地方虽然不算太大,地段还是很不错的。

是从前主人家特意为了静养而好生修葺过了的,就像是他说过的,这些人远比皇宫里的主子们还会享受。

秦端装作无辜地笑道:“仅仅是交换而已。”

“准确的说,您这叫趁火打劫。”陆知梨摇头纠正他,她不喜欢这里,也同样不喜欢皇宫,秦端就是被这里变成这样的。

她始终觉得,倘若秦端没有进宫做太监,他是有机会成为最初的那个秦大人的。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总而言之,这宅子已经找好了。”秦端很得意地说,一直没有空闲去找,这不是天意吗,打瞌睡就碰上送枕头的。

终归是有好事发生的一天,陆知梨抿出一丝笑来,起身去翻妆台的妆奁,今日倒是个好时机,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香囊。

她偶然看见了秦端有一个旧的,很像自己从前送给他的,趁着天气好,便重新给他顺手做了一个新的。

“又是给你哥哥的?”秦端瞥了一眼没接,想起上次的窘况,克制住了想要伸出的手。

陆知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怔了怔笑道:“怎么会,这是专门给厂公的,只是提早送给了您,礼尚往来罢。”

秦端看她笑语宴宴的样子,就摇了摇头:“给你哥哥就给你哥哥,我又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这次真的是给他的,他又不相信了,陆知梨心想这人太难伺候。

她抿了抿唇,余光瞟见了秦端才送给自己的画,她远远要比秦端更能了解到这幅画的价值。

手里的这一个香囊,如她方才所言,便是她绣上千百个,也换不来看上这幅画的一眼。

此刻陆知梨深觉自己送的寒酸,又真心喜爱那副画,索性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轻声道:“不值当什么的,只是个小物件罢了。”

怎么会不值当呢,在秦端眼里,一百幅这样的画都不如陆知梨为他亲手绣的这一个香囊。

“好,我也喜欢。”秦端被她方才的动作勾起了回忆,陆知梨送的第一个香囊给他,依稀也是这样给他的。

陆知梨双手向外一摊,葱白的纤长手指晃了晃,冲他眨了眨眼,说:“妾身一贫如洗,只得拿厂公的东西,来向厂公献殷勤咯。”

是了,两年前还是深闺明珠,抄家后的陆知梨一无所有,连一根往日的簪子都不属于她了,她喜爱的,珍藏的,一朝一夕,烟消云散。

对于陆知梨来说,那些珍珠首饰头面固然喜爱,里面有诸位长辈赐予,也有姊妹兄弟赠送,都是她一一宝贝的,甚至还有母亲留给他们的遗物,只是在失去父亲家族的悲剧面前,这些身外之物早已算不得什么。

细细想来,只是悲上加悲。

秦端接过来的时候看见她手腕上干干净净的,光洁如玉,什么都没有,想起了当初陆知梨的手上,总是会戴着一个细细的翡翠镯子,不甘心地问她:“真的不要首饰了吗?”

“不要。”陆知梨笑着拒绝,回身牢牢地趴在了锦盒上,像是护食的小崽,生怕谁还会抢走一样,满足地说:“有了这幅画,什么珠翠簪钗都不过是云烟罢了。”

秦端坚持不渝地开始了每晚的功课,根本不需要陆知梨催促,自己就开始主动研墨,提笔静气地开始书写,神情格外的严肃。

陆知梨斟了两盏茶水来,冒着氤氲的热气,饮啜一口便又放下,在旁边时不时拨弄一下将要暗下去的烛火,也许是烛火的温暖,花枝上的花苞开始绽放,一朵又一朵。

原本清寒的春夜里仿佛也不那么料峭了,陆知梨转而倚靠在卧榻边看书,懒洋洋的犯了倦意,这书页上的字句似都飘了,看着看着就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不多时,枕在半副衣袖趴在塌边就睡了过去,另外手里半握着的书摇摇欲坠,秦端不经意瞟了一眼,哑然失笑,只好走过去抬手接住了刚好掉落的书,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啧,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陆知梨睡得很香甜,侧间的窗子还开着,到了夜间就已经转凉了,她睡着后自然就更冷了,睡梦中身体便屈了起来,原本舒展的手指也微微蜷缩起,显得十分的娇憨。

秦端在卧榻前半蹲了下来,也不管衣袍落在了地上,一瓣桃花落在了他墨绿色的衣袍上,清致娇艳。

秦端伸出左手,与陆知梨蜷起的一只手合十而握,掌心之间一片干燥的温热,略微垂首将她交握的手抵在了唇上,眉间溢满了缱绻温柔。

窗扇外尚且寒冷的夜风钻了进来,陆知梨闭着眼在梦中打了个寒战,他抬手摸着陆知梨的臂膀衣袖已经生凉,起身先是关了窗扇,若是放任她在这里睡上一晚,明天恐怕就要染上风寒了。

秦端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朝寝间走去,对此一无所知的陆知梨气息平稳,美梦沉酣,一只手展开撩开了帐子,将陆知梨轻轻地放到了床上,脱了外衣和鞋子。

陆知梨不出院子的话,一般头发都是松松地挽起,只需解了发带即可,秦端指间捋过她乌发时,想起了当初和陆知梨在一起后,令他痛不欲生的经历。

他不晓得陆知梨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感觉睡觉的时候挺安稳的,却两次三番的在夜里压住了他的头发,导致秦端起初没经验的时候,每天又起得比她稍早一些,都会经历一次扯发之痛,而后在吃痛中瞬间清醒过来。

自从那几次长了教训之后,他也的确发现了,陆知梨对头发的耿耿于怀。

陆知梨大概终于是舒服了,翻了个身随手扯了被子就滚了进去,半幅淡绿色的裙子随意地被缠进了被子里,埋头将自己捂进了松软舒适的被子里。

秦端在床边抱臂坐了一会,最后看着她已经滚皱了的衣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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