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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这是个正经且暴力的谢副司长。
好在谢炽爆完粗后就没跟他计较,反而慢条斯理地跟他解释起来龙去脉来。
“山青是祖师爷留下来的,那八十一罡风镜与其说是防着贼人闯山,不如说是镇着山青。山青的确厉害得很……能解世上绝大多数赋灵。”谢炽顿了一下,“可惜解不了我梦里的那个。”
他想了想,才接着说:“我身上确实不是简单的一个赋灵……但也不是双重赋灵。若是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称之为那道赋灵的枝干,根还是藏在梦里的。”
“你是说就是同一道赋灵,但是被一分为二”迟燃难得正色起来,“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如你所言。”谢炽点头,“山青对我只治标不治本,根还在,枝叶总会有法子再生的。而且……”
他突然沉默,好像接下来的话不太容易说出口。
迟燃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剪了枝叶,它反而生长得愈发茂盛。”谢炽道,“我从前还没有因为解外边一道赋灵就入了梦,时至如今,兴许是反噬得多了,难免出现点意外。”
他言辞寡淡,却分毫毕现地堆满了无辜无知的意味。迟燃并不怀疑进溯生梦是场意外,毕竟他有更多法子哄他去垚山古道,然而他心里一直有个想不清楚的问题——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来”
谢炽略显复杂地看他一眼:“溯生梦哪里是我能控制的只是……垚山古道毕竟诞自赋灵,或许是通梦的。”
迟燃思索道:“这我倒也听过,梦里一切皆不受控,和现世有短暂的交接实属巧合。更何况还有我那个梦和垚山扯上关系……”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梦同现世的分界线上”谢炽问他。
迟燃摇头,似乎有些遗憾似的:“真是那样还好办呢,一步迈过去就完事。这梦中梦破了,咱们还在你的溯生梦里。”
谢炽道:“能不能像你方才那样,中止溯生梦”
迟燃大大方方地一摊手,无奈道:“溯生梦是你的,我没法子,何况我的梦中梦至多是受你那赋灵的影响,弱鸡得很,破梦不算多难……说来你那赋灵多半也不是什么不叫你长高的废物,能让我入梦,不是个简单货色。”
谢炽一手紧攥成拳,狠戾地磨了磨牙,烦躁似的闷声道:“那怎么办我不在,垚山古道一旦入夜,就没人管制得了山青了,魏星洲打的八成就是这主意。”
迟燃好整以暇地瞅着他:“唔,他是跟山青缠不清了么,山青解不开他的赋灵”
谢炽闭了闭眼,颓然道:“他那赋灵就是山青给他的,山青哪里是用来解赋灵的……”
迟燃心头软肉像被戳破了个口子,滚烫的鲜血浸得他心脏狂跳,仿佛突然抓住了昏暗之中隐现的真相。
谢炽已经没法平静了,恨声骂了魏星洲一句:“犯傻的蠢货。他自己给自己加了道赋灵等着我解,就不知道别用山青么!随便哪个司里赋了灵的物件不行,非要……”
非要赋一道他解不开的灵。
迟燃算是听明白了,魏星洲知道山青解不了赋灵但可以给他赋灵,心甘情愿把自己弄成了个被戒对象,谁知道这玩意根本解不开,没送成经验值还被收割了人头。
“那他现在是哪门子打算”迟燃问,“就这么突然对你动手了”
谢炽道:“看见垚山古道我就知道他多是要引你入梦,但我也未曾料到,此处居然是现世。若不是他那个赋灵缺点头脑,明目张胆地现了身,我还真以为仍在溯生梦里。”
“他引你入梦是有何种意图,我不甚确定,我只知他这些年一直试图越过我到石库里来,只是没寻到机会,或许这次的溯生梦也不是偶然,是他料定了能解那外面一层赋灵就引我入梦。”谢炽头疼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为今之计,只能快些出梦,可我并不知这溯生梦要我如何,只能等着。”
迟燃一听就炸了。
“哦,他救你你救他他再救你,真是伟大的社/会/主义兄弟情,鼓掌。”迟燃面无表情地拍掌,“敢情你们可歌可泣,小爷无事装/逼”
谢炽不明所以:“他再救我他怎么救我”
迟燃冷冷地:“你那魏师兄好本事,连禁术也玩弄股掌之间,你瞧不明白那就等着看他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吧。”
谢炽脸上一僵,嗓音发涩:“什么……禁术”
迟燃居然笑了,那笑容乍一看上去真如春风拂面也似的:“你们司里禁纵梦之术,我原本还想不明白,倒是这位英雄教我弄懂了。都跟他一样,天都能玩塌下来!”
谢炽嘴唇翕动,显然不太明白事态发展的走向。
“他真是疯了……恐怕不止要救你,还被那赋灵磨坏了心神。”迟燃突然收起了所有的暴怒和阴阳怪气,泄了力似的,茫然喃喃道,“他是疯了……居然想召回江逾白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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