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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们只是想要活下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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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认, 自己的心底是有些忌惮刚刚离开的夫妻俩,也怕他们事后来找茬。

不过在深仇大恨面前,在死杂种,烂崽子屋里头那些, 自己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的吸引力面前,王艳觉得, 那都是小事。

自己不能出面, 她不是还有男人吗?

绝对不想粟米姐弟日子好过的王艳,在灶房的火塘边等了段时间,确认离开的李胜利夫妻不会再回来后,她借着要上厕所的借口,在让粟喜河扶着她去的时候, 狐狸精又开始往死里作了。

“河哥,按道理, 我一个当后妈的人不该说,可一想到河哥你, 我就忍不住, 觉得这话必须得跟你说明白。”

自来都把老婆话当圣旨的粟喜河,之所以在李胜利夫妻走后, 任凭他爹娘老子怎么催, 也不肯再下田担粪去的他, 不就是怕家里王艳娘俩吃亏,所以才留下来的吗?

眼下听妻子意有所指的话,粟喜河支棱着耳朵, 满脸心疼稀罕。

“艳儿,你是知道我的,你我之间有什么话还需要支支吾吾的?你说,我听着呢。”

“唉,我就知道,河哥你对我最好。”给男人灌完彩虹屁,王艳接着道。

“河哥,也不是我说粟米跟三毛,俩孩子不懂事被外人忽悠着,不认我这个当娘的,我不计较,可不认你这个亲爹,连收养过继这样的大事也不跟你说,这个我心里就过不去,我心疼你啊,河哥!

俩孩子是我没有教好,你看,他们屋里大包小包的堆满了,我是做人后娘的,他们恨我,不孝敬我,我能理解,可他们做人儿女的,不知道孝敬你这个亲爹,不知道孝敬爹妈他们当亲爷奶的,这就不对了。

河哥,我们可没有分家呢,也不能惯得孩子这么独,眼下年纪小就这般,要是等他们长大了……”

“艳儿,你别说了,你是个好的,你的心意我也知道,这事交给我来办。”

可怜他的艳儿,遭了那么大的罪,受了那么多的苦,连腿都让死崽子打断了不说,平日里他娘还那般看她不顺眼不说,他家艳儿还心善的根本就不记恨。

面对如此对待她的人,她还能心地善良的为他们考虑,粟喜河觉得,他身边的老婆,简直是上头恩赐给自己的最好礼物。

只可恨自己生下的那个小畜生!

只可恨一直心带偏见,处处为难他家艳儿的亲娘!

想到她们,粟喜河心里就郁闷暗恨。

他觉得,便是为了能给心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今天这事情,他都必须有所作为。

粟喜河扶着王艳上了趟厕所,把人往火塘边一送,粟喜河暗沉着张脸,人就朝着房门紧闭的粟米姐弟两的屋子来。

人在盛怒之下,力气大得很。

加上粟喜河一心想表现,想要安慰他的狐狸精老婆,这货土匪样的,两脚就把本就不是很扎实牢靠的房门板给踹开了。

一进屋,粟喜河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床上窝着的粟米姐弟一个,上来就往床边走,伸手拎捡起自己瞄准了的好东西,拿着就要往外走。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可都是自己的,他处理自己的东西,哪里需要征得粟米姐弟的同意?

连着俩死崽子都是自己生的,命都是他给的,他一个做老子的人,让他们生,他们才能生;让他们死,他们就必须死;更何论一点子东西而已?

只是粟米不干。

虽然她早就下了鱼饵,可想要钓大鱼,想要让事态更严重,该拦的还得拦,不能让渣爹轻易得手,而且她也准备牺牲下自己。

为了能顺利的脱离狼窝,粟米不介意自己吃点苦头。

她想着要是能惹怒渣爹,让他动手打了自己,最好让他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越严重越好,一会她去闹,才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呀!

毕竟这时候在大多数人看来,亲爹拿儿女的东西天经地义,抢了东西的理由,并不能作为自己与毛毛独立的借口。

那么自己被亲爹虐打呢?为了活命而不得已离开这所谓的家,这个借口够充足吧?

粟米蹦跶下床来拦的时候,灶房里本还烤着火,拿白眼狠狠瞪着狐狸精的马芳兰,她跟粟得贵几乎是在听到外头房门被震响的瞬间,夫妻俩本能的从灶房冲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他们,哪里还有平时嚷嚷着身体不好,活计干不动的模样?

震怒中的粟喜河,下手没有轻重的给了粟米狠狠一巴掌,用力甩开阻拦着他行动的粟米时,那厢,马芳兰夫妻也到了门口,蹦跶了进来上手争夺。

其实这是必然的,这老些好东西,一向抠门管家的精明马芳兰,如何能不心动?

先前是碍于李胜利夫妻的警告,她还没有缓过来气,也没想起来夺。

眼下倒霉催儿子都动手了,他们老两口要是再不动手,那最后这些好东西,可不都白白便宜了死狐狸精跟拖油瓶啦?

就自家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倒霉儿子,事后哪里还想的起来他们这做爹妈的人?

不行,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抢呀!

面对瞬间加入战局的爹妈,看着他们伸手上来抢夺东西,粟喜河心里那叫一个气呀!

得亏自家艳儿刚才还想着他们,结果呢?他这对爹娘可真是够可以的!

自己拿了东西,怎么可能不孝敬他们?他们都一把老骨头了,怎么就能上来跟自己抢呢?

这是不信任自己呢,还是不信任自己呢?

心里越想,粟喜河手上动作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本还顾忌控制着的力道也渐渐放开。

就在此时,马桂枝抱着儿子,赵海花领着崽女,在紧要关头,一进家门看到双方争夺的东西时,他们二话不说的也加入了战局。

唯独粟米,看着眼前大人们,为了所谓的好东西扭打成一团,争抢的面红耳赤;

看着堂哥堂姐们,除了吓破胆子的粟香,跟被便宜三婶甩到一边,坐在地上,只会昂头哇哇大哭的四毛外,便是连平日里唯诺的粟云也加入了战局。

他们一个个贼兮兮的,一窝蜂的冲到她的房间里,把床边剩下的东西一样样的往他们自己房里搬;

看着眼前的闹剧,小脸蛋因为被打而肿胀发紫的粟米,两手紧紧搂着弟弟远远躲开,勾唇冷笑。

“毛毛,姐姐让你哭,你就假装哭,装着一直哭,一直哭,不管任何人跟你说话,你都别管,你就只管哭,听到了吗?”

“嗯嗯,毛哭。”

小毛毛乖巧的点头应了,跟在姐姐的身边,趁着院子里的人都在你争我夺的时候,姐弟俩出了大门。

一出门,眼见四下无人,此刻也还没有邻里们,因为听到辣鸡们的闹腾而出来看热闹,粟米松开弟弟的小手,在毛毛不明所以的目瞪口呆下,粟米在地上利索的打了个滚。

本来嘛,农村的路就不好走,都是泥巴地。

再加上先前的大雪,雪停后随着时间渐渐推移而融化,泥巴地混合着融化了的雪水,一早一晚的时候,还因为天气寒冷,稀泥巴都被冻住了。

等到了中午这个时间点,太阳出来,温度有所升高的时候,乡间的小路那叫一个泥泞。

粟米为了达到效果,又特意是寻了泥巴又稀又多的地方滚,完全可以想象,等她自地上爬起来后,身上已经是不能看了,那叫一个狼狈哟。

粟米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身上,感受着刺痛不已的腮帮子,吸了口凉气啧了一声,转而看向傻呆呆的毛毛,她皱着小眉头,最后弯腰蹲下,抓了一把泥巴就往自家弟弟身上抹。

弟弟大病初愈,自己可舍不得让他为了演戏而滚泥巴地。

天寒地冻的,化雪融合的泥巴地,温度可想而知的低。

如果让自家毛毛跟自己一样,万一小家伙要是再生病了可不好。

舍不得弟弟滚,那就做做样子抹一点好了,嗯,瘦了不少的小嫩脸上也抹点,这样看着更加真实。

把毛毛抹成了个小脏孩,泥猴子般的粟米左右打量表示满意。

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擦了两把,粟米伸手牵起弟弟的小手,低头吩咐,“毛毛哭。”

“哦。”毛毛乖巧的应了声,然后根本都不需要运量情绪,小家伙昂起脑袋,扯着小嗓子就开始干嚎。

蓦的发现,自家毛毛其实还挺有演戏天赋的粟米,听着小家伙的干嚎有些心疼。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等今天顺利的把事情解决了,回头她再好好给小家伙养养嗓子好了。

牵着干嚎的毛毛,粟米一边迈腿往社部的往下去,她空出来的小手也没闲着,狠狠的给自己的大腿来了一下子,吃痛的粟米皱巴着一张小脸,也跟着毛毛一道嚎哭着往社部去。

呜呜呜,真疼!她的眼泪可是货真价实的!嗯,飚出来的!

像三合团这样的村子,正常人家一天两顿饭,用现代人时髦的说法,大家是吃一顿早午饭后,得一直等到天色已黑,才能吃上一天中唯二的次顿。

当然了,这样的情况,不适用于如村长李全发,还有会计等等在团子里掌权,可以说是土皇帝的几家。

团子里的那些个老农民,死穷鬼吃不上午饭,李全发家里却是日日都必有的项目。

鸡鸭鱼肉,大米白面的吃不上,红薯稀饭总归是能吃到饱的。

今天那位县里的大领导李科长夫妻,特意上了自家来了一趟,虽然目的是为了他们刚认下的俩小崽子,可不管怎么说,只要对方能求到自己,用到自己,他这就是最大的成功啊!

情份不就是你来我往中处出来的么?

自己护住了粟米那俩崽子,等将来自己有事求上门去的时候,他倒是要看看,那位看似公正严明的李大干事,会怎么应付自己。

就因为这个,心情老好的李全发,大中午的还特意让自家老婆给他煎了个辣椒蛋饼,炒了个花生米给他下酒。

坐在火塘边的上首,李全发一手举着筷子,一手端着小酒杯,将将咪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还没感慨今天这酒滋味格外好呢,外头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叔,叔,出大事了,你赶紧去社部门口看看去吧……”

看着慌忙跑到自家灶房门口的心腹侄儿,李全发不开心的紧皱着眉头。

“你扯着嗓子乱喊什么鬼?没见着我正吃饭了吗?什么大事,犯得着你急吼吼的大喊大叫?四子,叔平时难道就是这么教你的?”

被自家亲叔当头数落了,来人耷拉着脑袋,嘴里嗫嚅了半天,最终却碍于李全发日深已久的威严,可怜的侄儿一言不发。

李全发一通数落完,看到耷拉着眉眼的亲侄儿,他又是一肚子气。

这倒霉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自己呢?

呔!要不是自己没个儿子,家里就三朵金花,怎么滴他也不至于培养这个,关系跟自己最近的蠢侄儿呀!

这都是命呀!

心里叹了口气,李全发看着侄儿的蠢模样,他又忍不住教育。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遇事不要慌,万事要稳重,天也塌不下来,你说你,跟着我这都多久了,怎么就没学到你叔我一点点的本事呢?真是……”

恨铁不成钢的一通恼骚教导完,李全发这才想起刚才侄儿大喊大叫的不好,有功夫具体询问起来。

“说吧,到底是什么大事。”

终于等自家这个比他亲爹还厉害的叔数落完,问起自己的来意了,鹌鹑李四忙回答,“哦,也没什么,就是老粟家的米妹几拉着弟弟在社部门口哭呢,说是活不下去……”

“你说什么?”

本来,李全发是真没觉得,侄儿大惊小怪的来,团子里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可当他从倒霉侄儿嘴里听到说,是先前自己还得了叮嘱,要格外关照的俩崽子出了事,李全发当即就急了。

特么的,上午他才拍着胸脯保证说,两小崽子有自己的照看,绝对出不了事。

结果呢?天都还没黑呢,俩小崽子就去社部门口哭活不下去了,这是打他李全发的脸呢!

听到此,他怎么还坐得下去?

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捏着酒杯的手指都泛白,双眼紧盯着侄儿急吼吼的开口,直接打断了蠢侄儿不紧不慢的叙述。

心里气急败坏,李全发嘴里的音调不由的升高,“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面对自家叔迁怒的质问,李四心里还委屈来着。

抬了抬眉眼,心里苦巴巴的瞅着自家倒霉叔,语调中也有怨念:“您也没问呀……”

他倒是想说来着,可也要倒霉叔给他机会呀!

不然他也不会一听到消息,自己就急急忙忙的来报信不是?

表情有些讪讪的李四,心里才怨念着,他就看到他那倒霉叔,甩了手里的筷子,急忙奔下火塘,急匆匆的就往外奔。

咋舌的李四心里咕哝间,就只听到她婶扒在灶房门边,冲着已经冲到大门口的倒霉叔喊,“饭你不吃了呀?”

“不吃了!”李全发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家老婆一句,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口。

出了家门,迈脚一路往社部疾驰的李全发,心里暗恼的很。

吃什么的吃?吃饭哪里有眼下俩小崽子的事情重要?

事情关系到,有可能改变他命运前途的两个小崽子,他哪里还能吃得下那劳什子的饭?恨都恨饱了!

千万不要让自己知道,害得自己吃不成饭,让俩小崽子闹起来的罪魁祸首是谁,不然,哼!

李全发家,目送丈夫突然远去的梅芳,看着身后自家男人的侄儿,“四儿,那你留下来吃点不?我刚烧的午饭。”

“不了,不了,婶子,我跟上叔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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