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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再履中土(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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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了半晌,又站起身来,向南而行。又行了两日,来到一条荒僻小径上。那小径两旁依旧荒草丛生,乱石堆积,散落着些衣衫白骨。抬头看时,身前几丈之处仍是横着几株枯草。云琦心中暗自庆幸,想道:“这几颗‘发财树’还在,想必那位薛一刀也还在这里‘做生意’。”

于是又向前走了几步,纵声喊道:“薛一刀薛兄可在此间么?故友云琦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草丛中果然跃出一个人来,身高体壮,阔面虬髯,粗布黑衣,雪亮钢刀,正是薛一刀。

时隔将近四年,云琦相貌语音虽无多大变化,然而薛一刀每日劫掠,见过脸孔无数,哪还记得这个少年是谁?于是大声道:“呸!爷爷这辈子只有仇人,哪有朋友?你是哪里来的小子,也来跟我……咦,原来是你!”他一面说话一面打量,不待说完,已认出了云琦。

云琦向薛一刀拱手道:“正是在下,薛兄好记性,还记得小弟。”

薛一刀哼了一声道:“好个屁!爷爷之所以认得你,只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与我交手之后又被我饶了性命的人。几年不见,你又来寻我何事?莫不是学到了高明的武功,要来找我报仇么?”

云琦心想:“我若不在他面前露些本事,那么仍是被他小觑。到那时还怎能向他询问仇人下落?”盘算已定,说道:“实不相瞒,这几年中,我确是学了些武功。此番前来,只想再与薛兄决个高下。若说报仇,那是万万不敢提的。”

薛一刀虽见他说得诚恳,心中却仍是存疑,说道:“哼!你要打,爷爷便陪你打!只不过这回你若再输了,爷爷可不会再饶你性命!”

云琦道:“还请薛兄不吝赐教。”说罢,将长枪一摆,准备迎敌。

薛一刀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又见他手中的涯角枪形状特异,心中也寻思道:“难不成这小子当真学到了什么厉害的枪法?量他三年多的工夫,也学不得什么真本事。再说,难道我这几年中武功就荒废了么?”当下高叫一声:“小子看刀!”钢刀一挥,向着云琦肩颈劈下。云琦见这一刀来得凶猛,也不敢怠慢,一招“鸿雁南飞”,还了回去。

二人就在这小径之上,盘旋大战开来。但闻叮叮当当声响,转眼间,二人已斗过了二十几招。薛一刀见云琦所使的枪法固然与先前截然不同,而且每一招的招式无不是妙到颠毫,心中不觉暗暗称奇:“这少年是从哪里学来的枪法?当真了不起!我若不全力相攻,只怕反而要败在他手底!”于是运足内力,钢刀直上直下,向着云琦身周劈去。

二人初次交手之时,云琦只堪堪接了薛一刀三十余招,便即落败。而此番比拼,云琦非但轻而易举地接了对方三十几刀,还屡出奇招,几次险些叫薛一刀受伤。他的刀法与欧青石又大不相同,欧青石的刀法是追求招式变换,而薛一刀的刀法却着重于力道雄浑。是以此刻薛一刀每一招攻出,都蕴含着十成的内力。他要凭借自己刀法的雄浑气势,将云琦变幻莫测的枪法招数克制住。

云琦与他斗过了三十余招,渐渐觉得对方钢刀来势越来越凶,每一刀都几乎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手臂更是酸痛难当,不觉担心起来:“这薛一刀果然以内功克我,那便如何?只有落败罢了。可是他要杀我,我该如何逃得命去?”心中思索,手上招数却丝毫不断,仍是行云流水般还了回去。

五十几招过后,薛一刀忽然收起大刀,向后退开一丈远,指着云琦道:“小子,你与我打斗,却不运内功,未免太也小看姓薛的了罢?”原来方才他挥刀横斩云琦腰胯,云琦还以一招“将军闯帐”,先将枪杆压住刀身,随后枪尖递出,直取敌人右胸。这一招中若是附带了内力,那么薛一刀免不了要被刺中。然而只因云琦中气不足,这一枪只刺到薛一刀身前半尺之处便不再向前。薛一刀不明就里,还道云琦存心轻视,因此出言责问。

云琦闻言,也收住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道:“小弟本来就没有丝毫内功在身,又怎能使内功与你相斗?”

薛一刀奇道:“你此话当真?”云琦道:“自然是真的。难道我甘心白白死在你手里么?”

薛一刀走上前去,拉住云琦手腕,去探他的脉搏。只觉脉搏跳动甚是轻缓,与寻常百姓无异,这却作不得伪。于是撒开他的手,看着他冷笑道:“你倒是会偷懒!不修内功,只练枪法,却还能接我几十招。你师父到底算名师呢,还是庸师呢?”

云琦道:“我哪有师父?我这枪法都是自己照着书学来的。我能学到这路枪法,已经是极深的福缘,哪里还敢奢求有师父传我内功?”

薛一刀越听越奇,虽想问个究竟,却不愿多说话,于是说道:“好吧!小子,咱们再来打过,这一番我不运内功便是,免得你说我胜之不武。”

云琦还要再出言分辩,然而薛一刀却已挥刀攻了上来,只有提枪招架。斗了十几招,薛一刀果然不运内力,只是凭着膂力施展刀法,与云琦比拼招数。云琦心中不禁暗暗称赞:“这姓薛的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倒是很讲信用!”

起初十几招,二人仍是斗了个旗鼓相当。然而二十招过后,薛一刀的刀法便渐显招数不足。只觉一杆长枪忽前忽后,便如一条长蛇相似,将自己缠在其中,无论他怎生还招,总是难以脱身。薛一刀这路“迅雷刀法”纯以力道为主,是以招式十分简捷,并无诸般巧妙变化。然而他此刻不用内功,单凭膂力,那么刀法中的威力就大大地打了折扣。更兼云琦的“百鸟朝凤”与“七探蛇盘”两路枪法出神入化,他又如何抵挡得住?

正要潜运内功,用大刀震飞云琦手中枪,忽然想道:“我既然已经答允他不运内功,又岂可中途反悔?大不了死在他手里,又能怎样?我自从落草以来,也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这少年的枪法当真精妙得很,我能死在这路枪法之下,也算死得其所。”

想到这里,心情反而一阵舒畅,于是打起精神来,专心化解云琦不断攻来的招数。只见他一条长枪忽而左扫右刺,如百鸟飞天,忽而又曲折回转,如长蛇盘旋。他本对云琦心存憎恶,然而此时看这路枪法看得心旷神怡,心中对云琦竟生出了几分敬意。

到了第四十招上,云琦长啸一声,一招“孔雀开屏”使出,长枪转瞬间刺出一十三下,只见银光闪烁,当真有如孔雀张开了尾羽一般,在薛一刀身前张开了一道光幕。薛一刀见这招来的凶猛,自己虽然已将钢刀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却仍是顾此失彼,身周尚有五六处破绽暴露在敌人枪下。无可抵挡,只有向后连连退却。忽然间,脚下一绊,跟着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仰摔过去。原来他只顾后退,却不曾瞧见脚下的情状,一不留神,被路边大石绊倒,仰天摔了一跤。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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