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红颜白马(六)(1 / 1)
段文腾见师叔受伤,急忙上前搀扶,料想定是马乘风作祟,于是提起齐眉棍,就要向马乘风头顶击下。便在这时,闻白露又挺着长剑从旁攻来,接过了他的棍招。那边云琦也早拾起长枪,奔上前来与闻白露合斗段文腾。段文腾眼见师叔伤势极重,自己也大是气馁,勉强与闻云二人斗了几合,心中越发惊惧。忽然齐眉棍探出,在自己身前划了半个圈子,将二人的长剑铁枪逼开数尺,又连忙弯腰将普定负在背上,向着来路飞奔而去,连普定的月牙铲也来不及拾起。
闻白露与剩余四名随从见二人逃遁,急忙引弓去射。只听哎哟一声惨叫,普定屁股上又被闻白露射中一箭。段文腾听师叔再度负伤,奔得更快,转眼间二人背影便成了一个黑点。闻白露也不追击,自去查看众人伤势。
只见那四名被打翻的随从中,有一人是腿上被月牙利刃划破,另一人与马乘风相似,被打断了腿骨。而另外两人中,一个被打中脑袋,另一个被打中背心,肋骨尽断,眼见是活不成了。闻白露叹息一声,叫随从将其中一人的伤口包扎了,又将另一人的断腿处固定妥当,随后将两具尸身搬上马背。又见马乘风倒在地上,额角冷汗仍是不住流下。云琦却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先将马乘风的断骨接好,随后从长衫上撕下几条布来,将断骨处用树枝固定了,再以布条束紧。当云琦为马乘风接骨之时,马乘风只觉痛入骨髓。然而他却不吭一声,只是咬紧牙关,顷刻间便满脸汗珠。
闻白露见他这般情状,既敬佩又感激,更有三分愧疚,于是说道:“冯二哥,你受了伤,移动不得。不如且随我回家去,我叫我爹爹为你医治,待养好了伤再去也不迟。”
还不待马乘风答应,云琦早已接口道:“多谢闻姑娘美意。不是我等有意叨扰,实是我兄弟受伤甚重,需要寻个安稳处调养。”闻白露道:“冯大哥不必客气。事不宜迟,这便随我来罢!”于是众人一齐上马,向西行去。闻白露的马已被普定打死,众人就将两具尸身搬到一处,腾出一匹马来给闻白露乘坐。
众人向东南行了三十余里(闻白露对普定说她家在那野店之西二十里,自然是哄他的谎话),到得一座大庄院外。云琦仰头看那院门上的匾额,见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骐骥庄。这三个字写得潇洒飞扬,便似三匹飞驰的骏马一般。侧耳听时,但闻院中隐隐传来马匹嘶鸣之声。云琦对马匹不熟,那也罢了,马乘风却早已听出,这院中的马少说也有百十匹,而且无一不是登山渡水的良驹。正自惊疑,已有庄丁迎上前来,说道:“小姐回来啦!”
闻白露微一点头,问道:“我爹爹呢?这里有朋友受了伤,快叫我爹爹来瞧瞧。”那庄丁应了声,转身便奔入庄内。闻白露请云琦和马乘风进入庄内,各自下马,叫庄丁将众人马匹牵去饲喂。闻白露与云琦一起搀着马乘风,走进门房中等候。
不多时,一名三十七八岁的中年汉子走进门房。云琦看那来人时,只见他穿着紧身衣裤,显得甚是精练,虽然衣着朴素,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富贵之气。再看那人面庞,但见四方脸孔,络腮胡须,浓眉大眼,鼻直口阔,当真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兄弟二人见他生得气宇轩昂,英姿雄伟,不禁生出了五分好感。
那人一双环眼如电般四周打量了一圈,随即走到马乘风身畔,说道:“小兄弟,让我看看你腿伤如何。”
马乘风心想:“这人眼光好生犀利,一眼便看出了我身上有伤。”听他说话的语气,爽朗中带着三分威严,于是依言脱下靴子,挽起裤管,将伤腿给那人看。
那人盯着马乘风的伤腿看了片刻,说道:“这是被少林派的‘小夜叉棍法’所伤。虽然这路棍法的招数刚猛,只是伤你这人的功力尚浅,因此这伤也不甚打紧。来人,先抬这小兄弟到厢房中去。”马乘风见他单凭自己身上伤势,就能断定出招之人的武功家数及功力深浅,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敬佩。
当下便有两名庄丁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将马乘风扶到担架上躺好,又将抬着他直奔厢房。闻白露、云琦与那中年人也紧随前往。
到得厢房之内,众人扶着马乘风在榻上躺好,早有庄丁捧过一只药罐来,药罐中是已经捣得稀烂的草药。那中年人先解开马乘风腿上的布条树枝,随后伸指点住了他断骨上下的穴道,又将药罐中的草药敷到他腿上伤处,随即用柔布将草药裹在腿上。马乘风自幼随父亲习学药理,也知道些治疗骨伤的法子。这时闻他所用草药的气味,甚是合乎药理,而敷药之时,手法也极是利落,心想:“难道这人也是个大夫?”又见他点穴功夫甚是精湛,几指下去,断腿处便痛楚大减,不觉更是敬佩。
云琦一直站在一旁,看那人施药。这时见马乘风神情已远不如先前那么痛苦,于是向那中年人问道:“前辈,不知我兄弟的伤是否严重?”
那人道:“不打紧,虽然断了骨头,所幸断骨之处固定得当,并未错位。这位小兄弟又筋骨强健,体质甚佳。我略懂医术,给这小兄弟用些药,再将养些日子,就能康复。”
云琦听那人这般说,顿时安下心来,忽然只觉胸口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舞,咕咚一声,便栽倒在地上。
闻白露见云琦忽然晕倒,不觉大惊,忙道:“爹爹,你快瞧瞧他怎么了?”那边马乘风也连声大叫:“哥哥!”却不闻云琦回应。
这中年人正是闻白露的父亲,大名闻彪,也是武林中有名的豪杰。这时见云琦晕倒,便去搭他脉搏,只觉脉象滞涩,脏腑却无大碍。于是扶着他身子坐好,将掌心抵在云琦丹田,催动内力,将一股真气传到云琦体内。不多时,云琦只觉身子一热,随即睁开眼来。原来当时普定将涯角枪向他掷去,云琦不明所以,只顾伸手去接,却不提防普定这一掷中附着内力,只冲得他气血逆行。其后他一心惦记着马乘风的伤势,也不觉身子如何不适,这时听说马乘风伤势无碍,心里一宽,内息登时错乱,便即晕倒。好在他毫无一丝内功,内息虽乱,却极易调理,闻彪微一运功相助,便叫他恢复如常。
云琦悠悠醒来,觉得身子暖洋洋地,甚是舒坦,方才胸腹间那股不适之感早已全无。于是急忙翻身拜倒在地,说道:“多谢前辈相救,救了我兄弟,又救了我!”马乘风动弹不得,也坐在榻上欠身相谢。
闻彪急忙将云琦扶起,说道:“小兄弟行此大礼,在下如何敢当?何况这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知两位少侠是哪里人氏,又是如何与小女相识?”
闻白露早就想将三人相识的经过说与父亲,只是父亲一直在忙着为二人医治,始终无暇开口。这时听父亲问起,便一五一十地将众人自打猎至比剑、从野店用餐到联手抗敌,种种事由详尽说了。她口齿伶俐,这一番话描述出来,极是清晰明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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