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红颜白马(九)(1 / 1)
这句话说得并不如何响亮,厅中的食客便是听到,也都浑没在意。然而这“盘龙璧”三个字传入云琦耳中,却有如响起了一个惊天的霹雳一般。云琦不禁手一抖,一块碎银掉在柜上。
那鹅蛋脸的师姐说道:“那么师父何以不叫三师姐和四师姐前往,却叫咱二人去洛阳。这其中的关键,六师妹你可想过么?”那六师妹道:“那又有什么可想?师父心中偏向三姐四姐,因此不折腾她们。”
那师姐道:“师妹,这下你可会错意啦!你且想想,这盘龙璧重现江湖,武林中人都想占有,咱们赤霞派更是受人之托,无论如何要抢夺这宝贝回来。可是单凭师父和两位师姐之力,那是多大的难事?因此师父叫咱们姐妹俩前去,明摆着是在历练咱们。倘若这次外出办事,合了师父心意,只怕不久之后,师父就要将‘落日神功’传授给咱们呢!”
师妹这才恍然大悟,说道:“真的有这等美事么?唉!师父一向待我冷冰冰地,我也不敢奢求师父传我什么高深武功,只要她肯多给我些笑脸儿,我就心满意足啦!”那师姐笑道:“这有何难?倘若你能亲手将盘龙璧递到师父手中,那么她老人家每天瞧着你乐还来不及呢!”师妹咯咯笑道:“五师姐,你又来取笑我!”
云琦越听越是心惊,想道:“看来我要寻觅盘龙璧和那仇人的下落,非要着落在这两位姑娘身上不可!”于是悄悄走回原位,又点了一份牛肉,一面缓缓咀嚼,一面偷听二人谈话。然而那姐妹俩却只随口说些笑话,再也不提盘龙璧之事。也正因二人只顾聊天,却并未发现云琦正在一旁凝神偷听。
过了半晌,二人用过了餐,会了钞,便走出店门,策马向西而行。云琦正要纵马追赶,猛然想起一事来。于是向店家借过纸笔,匆匆写了封信,又给了店伙五两银子,央他捎到骐骥庄去,好教马乘风知晓自己去向。那店伙得了银子,自然欢天喜地地去了。
当下云琦提枪上马,向西驰去,不多时便已出了城。行了十余里路,到得一片林中。那树林里只有一条小路,云琦便纵马沿着小路飞奔。行无数里,早见两个黄衫女子乘着两匹马在前疾驰。他本想快马加鞭追上两位女郎,与二人一同行走,又恐举止太过鲁莽,唐突了佳人。寻思良久,并无良策,只有远远在二人身后跟随。那飞云驹奔走极是迅速,不过一盏茶时间,他已追至两姐妹身后十几丈外。
正行走间,只见那条林荫小路向左折了个弯。云琦也不假思索,便吆喝白马,向左转去。这一转不打紧,再看前面之时,那两名女郎竟然影踪全无,不知去向。
云琦急忙站在马背上四下眺望,但见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别无路径。他大吃一惊,心道:“这里明明只有一条路,那两名女子怎会忽然消失?难道她二人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因此转过弯后,就纵马狂奔?那也不可能,她二人的马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的飞云驹快,怎能瞬间便走远了?哎!眼下我跟丢了这二人,却叫我到哪里寻盘龙璧去?她二人虽然明说要去洛阳,可是我一来不知洛阳在何处,二来洛阳城未必比真定小,我即使到了洛阳,却又该如何行走?”
寻思良久,彷徨无计,又想:“走一步算一步,我且向前追上一追。”当下马鞭急挥,向前追去。
正自懊恼间,忽闻头顶一声娇喝:“大胆淫贼,拿命来!”跟着风声飒然,一件利器自头顶斩下,直奔云琦天灵。
云琦听得风声有异,不及多想,双手将长枪横握,向上迎去。只听嗡的一声响,一柄钢刀斩在枪杆之上。便在此时,身后又有响动,另一柄钢刀直斩他的腰胁。云琦便使一招“回头望月”,枪尖回刺,反攻身后那人前胸。枪长刀短,那钢刀距云琦腰胁尚有二尺,枪尖已堪堪触到身后那人身子。那人急忙扎住脚,变横斩为斜劈,又向云琦肩头劈下。
云琦坐在马背之上,一面出招还击,一面去看围攻自己的那二人,只见这二人赫然便是他一直尾随的赤霞派师姐妹!原来姐妹二人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跟随,料想这人必定是个好色之徒,之所以远远跟来,只因贪图二人美貌。于是二人心生一计:当二人转过弯子后,便立即将马匹藏在林中,随后自己隐身于大树枝干之间,只待云琦追来,便从天而降,杀他个措手不及。满拟二人联手之下,几招之内就可将这“小淫贼”置于死地,哪想到云琦枪法高明至极,虽然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姐妹二人收拾云琦不下,心中更是焦躁,一面“淫贼”“色鬼”地乱骂,一面狂舞柳叶刀,招招直逼云琦身上要害。二人都道云琦身在马背,必然出招不便,却何曾想到云琦所习练的“七探蛇盘枪”中,原本就有“马战”这一路的枪法。马战的招数中,大多以简捷刚猛为主。云琦虽然毫无内功,膂力却远远胜过了两位女子。因此这时将半套“七探蛇盘枪”施展开来,一时间也不致落败。只是两名女子不断恶语咒骂,倒叫他心中嘀咕:“我只不过要与她二人同去洛阳,又怎地成了淫贼色鬼?”
那师妹见云琦端坐在马背上,枪法却仍是精妙无比,竟逼得自己近不得身,念头一转,忽然矮下身子,在地上一骨碌滚到白马身前,举刀便向白马前腿砍去。
云琦见她要害自己爱马,大吃一惊,叫道:“使不得!”正要挺枪去格她柳叶刀,不想那白马极有灵性,眼见有人要持刀伤害自己,忽然间长嘶一声,望空一跃,竟跃起一人来高,将这一刀躲了过去。
那两名女子见这白马竟然灵动如此,都不禁暗自惊诧。这时白马四足已然落地,云琦只要催动白马向前,那么顷刻间便可将这二人甩去。只是他一心要跟随二人前往洛阳,因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原地,不免十分尴尬。那两名女子也唯恐这“小淫贼”走脱之后又要再度猥亵,因此一前一后,将云琦堵在小路中间。
蓦地里,只听那师姐又是一声娇喝,柳叶刀一挥,仍是向白马身上斩落。云琦身后的师妹也挥刀去砍白马后臀。云琦大惊,忙使一招“瞻前顾后”,长枪一荡,枪尖枪纂将两柄柳叶刀撞开。随即翻身下马,在马臀上用力一拍,叫道:“去前面等我!”那飞云驹似乎果真听懂了他的话,撒开四蹄向前奔去,那师姐见白马来得猛,竟也不敢阻拦,只有侧身相让。
这只是一瞬间之事,师姐妹二人又同时舞刀向云琦攻来。云琦本欲开口道明来意,然而两柄钢刀一招紧似一招,向他浑身上下要害招呼,哪有余裕说话?只有收敛心神,将一路“百鸟朝凤枪”来守御还击。这姐妹二人的武功乃是一师所授,因此二人联起手来,一攻一守配合得极为默契。然而当年童渊所创的这路“百鸟朝凤枪”也当真非同小可,敌人的攻势越猛,这枪法就也跟着生出越多精妙的变化来。因此云琦此刻虽然以二敌一,却丝毫不落下风。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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