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2 / 2)
“哈哈。”为首的人哈哈大笑,对舞阳郡主的斥责不屑一顾。
舞阳郡主脸色铁青,还想要再出言斥责,就听见为首的女子含笑道:“舞阳,多年不见,你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随着这一声落,为首的女子爽快地摘下了头盔,露出清丽的面容。
屋檐下摇曳的灯笼照亮了她的容貌,就如一道惊雷落在了众人的心里。
舞阳郡主失声尖叫:“蒋嘉竹!怎么会是你!?”
蒋家三姑娘,茂宁郡主,辽东郡王大公子的夫人,蒋嘉竹!
许昭琴瞪大了眼睛,许多夫人甚至都忘了惊恐,纷纷打开了半掩的门,只想要看得更真切一点。
“怎么不能是我?”嘉竹笑容随意而又傲然:“脱盔。”随着嘉竹一声令下,她身后二十余的将士便齐齐脱下了头盔。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在蒋嘉竹身后的,居然都是女子!
她的身后,居然带了一队女兵!
嘉竹再一挥手,女兵们又齐齐戴上了头盔。嘉竹也戴上了头盔,这才声音清亮地说道:“师太,我们中没有男子,可出入无碍了?”
女尼还沉浸在一队女兵的震惊当中,一时语塞。
舞阳郡主立刻就跳脚道:“你惊扰太后,惊扰我们,就是该死!”
她死死地盯着嘉竹,目光里妒火中烧。
为什么蒋嘉竹活得这么潇洒,为什么她这么高高在上,而不是一脸愁苦,比尘埃还要卑微!
凭什么!凭什么!?
嘉竹压根不在乎舞阳郡主的怨恨和讽刺,她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根本没有理舞阳郡主,而是看着那些半掩着门的厢房道:“都城生变,皇上命我等护卫诸位夫人安全。外墙、前院皆已经肃清,内院就由我来接手。”
听到嘉竹的话,许昭琴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舞阳郡主也脸色大变:“都城生变,生什么变?蒋嘉竹,你凭什么来管本郡主!?”
舞阳郡主的话音刚落,从后院拐角处就传来几声咳嗽。众人因知道后院住了谁,一时缄默,微微躬身行礼。
吴太后缓步而来,黑色的瞳孔盯着嘉竹:“茂宁,你好威风。”
嘉竹哈哈笑道:“臣女与太后娘娘所见略同。女郎们,太后娘娘夸咱们威风,该说一声——”嘉竹顿了顿,看着吴太后,一字一句,缓缓地道:“谢太后。”
她身后的女兵齐齐道:“谢太后!”一时声震于野,让吴太后一噎,忍不住扶了心口。
她蒋嘉竹就是故意的!
这个当年乳臭未干,只知道痛哭父母双亡的蒋嘉竹;这个去定北偏僻地避祸,本该落魄一生的蒋嘉竹;这个嫁给毁容断臂的楚齐桓,本该痛苦一生的蒋嘉竹,怎么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羽翼丰满,一飞冲天!
没有什么比看到蒋嘉竹意气风发地站在她面前,成为她筹划里的意外,更令吴太后感到极度痛苦和愤怒的事。
她上一次跌在了蒋嘉兰身上,这一次跌在了蒋嘉竹身上。她大意了,太大意了!她为了安抚诸位夫人,延照皇家寺庙的规矩,根本没有把侍卫带进内院。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蒋嘉竹会带一队女兵前来!
吴太后几乎要把牙咬碎,但她撑着一口气,语气森冷道:“茂宁,你口口声声说都城生变,硬生生闯进来,难道是想挟持我们为你所用吗!?”
众人一时心惊胆战,又扭过头去看蒋嘉竹。舞阳郡主更是气急败坏道:“你说都城生变,没准就是你们想要逼宫!”
“啧。”嘉竹轻笑一声。她这一声轻笑,让众人心中一颤。因为,她们都从这声轻笑里,听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对吴太后,她蒋嘉竹竟然也敢“高高在上地怜悯”!
“太后娘娘。您不知道吗?”嘉竹声音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魄力:“您不知道为什么诸位夫人会来靖安寺祈福吗?您不知道为什么诸位夫人会遇上难以归家的雨夜吗?您不知道,我为何能出现在靖安寺吗?”
“太后娘娘,皇上纯善,觉得您兴许都不知道这些缘故。我辽东郡王府唯皇上马首是瞻,所以才有我来这一趟,就为了证明您未跟叛贼勾连,证明您的清白呀。”嘉竹一边说,一边向前走。
舞阳郡主明知道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嘉竹周身的气势,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
嘉竹和她身边跟着的两个武婢,直逼到了吴太后的面前。
吴太后身边跟着的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迅速地挡在了吴太后的面前,然而,下一秒就有两支长戟对准了她们的咽喉。
长戟锋利见血。
舞阳郡主吓白了脸,原本扶着吴太后的宜室长公主也惨白着脸,死死地攥着舞阳郡主的手往后退。
吴太后一动不动,阴鸷地盯着嘉竹。嘉竹离她尚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下了脚步,并未再逼上前。
她站在石阶上,直视着吴太后的眼睛,字字掷地有声:“太后,您其实都明白的吧。”
嘉竹的眸子深如潭水,翻卷着过往的惊涛骇浪。
这时,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渐渐停了,天际露了点熹微的晨光。尽管晨光吝啬,却还是照到了靖安寺的角落。
伴随着云破日出的光芒,都城的角落里绽放了醒目的烟火。
嘉竹便笑了,她的笑声在盔甲里显得肆意而又张扬。
“您看看,长夜已尽。黎明啊,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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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竹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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