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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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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了:“小玄呢?小叶呢?”

沈家被抄家论罪后,男丁十三岁以上斩首,十三岁以下流刑,这样说来,久容的两个弟弟也应该都被发配来这里的。

“都死了。”沈宣咬着牙吐出了三个字。

弟弟们年纪尚小,又从来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能抗得住这里的非人煎熬。

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强撑几年,会不会就这样带着一腔愤恨,死不瞑目。

夏柏洲也沉默了。

那两个小的虽然不如久容跟他亲密,却也是每日里“柏洲哥哥”地围着他转,他似乎还能记得揉着他们头顶的感觉。

“柏洲哥哥,沈家……就剩下我一个了。”沈宣哽咽道:“我还能有伸冤的机会吗?沈家还能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吗?”

“有!一定有!你别灰心!”

“怎么可能会有……”连沈宣自己也心灰意冷。

无数个夜里他辗转反侧,似乎看不到前路一点希望。

“皇上刚愎自用,想让他去翻陈年的旧案哪有那么容易,更别说要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错。太子已死,现在朝中又是谁在争那个位置?三殿下?四殿下?”

“还有我!”

“柏洲哥哥,”沈宣苦涩笑笑:“你这么心地良善,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别争了,有机会的话远离那里吧,免得把自己搭进去。”

“久容,你别小瞧我。”夏柏洲想说说自己的情况,好让久容安心,却又把话吞了回去,只拍拍沈宣的肩:“别担心我,我会小心的。等我……”

他顿了一下,靠近沈宣极低声地继续说:“等我有朝一日继承大统之后,我一定会让沈家平冤昭雪,让你重立沈家祠堂,迎沈将军的牌位回来。”

沈宣呼地站起身,又要俯身跪下,却被夏柏洲拦住了:“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宣低着头,看着自己生满冻疮的手和伤痕累累的双臂,轻声应道:“我……我会努力活下去……”

夏柏洲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他的手,不由抓起来在灯下照了照。

太子之乱前,沈家三公子的手上只有浅浅的茧,那也是练枪练出来的,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这双手会变得如此粗糙溃烂。

“久容,你不能继续在这里了,否则就算有那么一天,你恐怕也看不到了。”夏柏洲道:“我既然来了,自然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我是沈家重犯,怎么可能离得开,除非我死。”

“对,除非你死。”

沈宣抬头看着夏柏洲,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仿佛看出他的疑虑,夏柏洲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除非你死。”

沈宣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屈膝跪下,深深叩头:“柏洲哥哥,沈宣无以为报,此生愿做牛做马,报答此恩!”

“久容,你我虽非兄弟,但我早已将你看做弟弟,你不必如此!”

夏柏洲没拉扯及时,眼看着沈宣在面前三叩九拜,不由又气又急:“我虽然暗中吩咐了人,但恐怕也不敢做得太明显,你……可能会吃点苦头……”

“只要沈家还能有一线平冤的机会,哪怕真的要了我的命,我也毫无怨言。”

“久容,你变了好多。”夏柏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

眼前的久容全身都透出一种疯狂和绝望,与从前那个纵然手中持枪却也微笑和煦的少年截然不同了。可是他也完全可以理解,家中遭此巨变,足以令人性格大变。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这一次我是借了巡边的差事之便,在那边没发现之前,我要尽快回去了。这边没有令牌,连我也不方便直接进来,只能趁着这次押解的人还算是我的人,我才能跟过来,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夏柏洲重新戴上了兜帽,紧紧揽着沈宣的双肩,道了一声保重。

“柏洲哥哥,”沈宣忽然抬头问道:“那个位置……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夏柏洲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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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营地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有名犯人本是负责为长官们烧洗澡水,却在仍点着明火的时候擅离职守,以至于山风吹散了柴火。

初冬时分,落叶尚未去净,燃起的落叶引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势。

长官们勃然大怒,立刻命人捉拿了那名胆大包天的犯人,一顿毒打,几乎打至血肉模糊,却没想到那犯人居然一时没抗住,就此咽了气。

押来在这矿山里的都是被外面遗忘的犯人,差不多每天都有人死去。这一次死了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尸体很快被拖出去扔掉了。

没有人去注意扔掉的尸体会怎样,自然更没有人注意有人趁着夜色悄悄带走了那具尸体。

这一件事对于夏柏洲来说,他不过是向着儿时好友伸了伸援助之手,却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拼了性命来救他。

对于沈宣来说,他也从未想到,他会就此遇到另一个人,一个完全改变了他后半生的人,而这个人,会给他和夏柏洲带来天翻地覆的风暴。

从这一天起,未来的帝王和沈侯,这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向着彼此背道而驰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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