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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故梦(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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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罚站一回,这几日暮无归倒是老实多了。

云家有梅兰竹菊四雅,舞家有风花雪月四舞,并称云舞八大风雅。这八大风雅人物各有千秋,君子七艺各擅所长,极致精通,实实在在的各有特点的风雅。

不畏寒风开傲岸,唯有踏雪寻来香。梅兰竹菊四雅中的梅雅是大师兄云守约,七艺皆通,最喜诗书。为人处事一丝不苟,平时也是不苟言笑,但对待云家弟子很柔和,所以在云家众弟子中声明颇高。

群山涧壑轻肌骨,一片空灵幽谷中。四雅中的兰雅――云断念,自小体弱多病,却谦谦君子比其他人都要来的清雅温润,气息若空谷幽兰,尤擅丹青,妙笔下可生花,

凌霜尽节风吹过,苍梧千载临池玉。四雅中的竹雅――云深,性子要强,既有竹的虚心亮节,又有其坚韧不拔,很是执著。待人彬彬有礼,亦是通晓七艺。

玉台冷艳长安透,满城开尽黄金甲。四雅中的菊雅――暮无归,容貌妖异的过分,天赋异禀,修为也是几人中数一数二的,整日嬉皮笑脸,行事作风随性,但却难得的保持一颗初心。

梅之高洁傲岸,兰之幽雅空灵,竹之虚心有节,菊之冷艳清贞。正是云家特有的四大风雅,总之各有各的特点。

菊院里开满雪白的瑶台玉凤以及冷艳,庭院中云守约三人或坐或站,皆是一身白衣,衣上绣着四雅花纹,更凸显起幽幽清雅风华。身为云家四雅,他们的衣着大多数如此,此次心血来潮想让暮无归还身衣服试试,但暮无归死活也不想换下那一身黑衣,云深威逼利诱两人差一点打起来,还是云从心柔言轻劝才不情不愿的进屋换了一次衣服。

“好了。”

门开了,云从心浅笑着把暮无归推出来,三人转头一看瞬间微怔。

在整个玄水坞,暮无归容貌出色是毋庸置疑的,他着黑衣时冷魅轻狂,未曾见过他穿其他的衣服,那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三分清雅三分纯净二分冷淡二分妖异,白衣加身,袖摆和衣摆形如羽翼飘逸,细细的金线流窜勾勒出简单的菊花纹路,黑发被青蓝色发冠束起,垂下几条丝带。精致到妖异的面容上几分冷淡,平添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微光之下,冷艳花丛中,美如画卷。

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也不过如此。

“我都说了不好看,还非要我换。”暮无归将三人微愣的表情尽收眼底,磨了磨后牙槽抱着双臂道。

“不会,无归可是我们玄水坞的一枝花,怎么会不好看呢。”云从心半开玩笑道,眼中尽是笑意,她看着姿态各异神色各样的四人,“这般看才有四雅的门面,难得一见。”

云断念也点头道:“暮哥哥怎可妄自菲薄,论相貌玄水坞还没有人比得上你呢。”

“云凉这话我同意了,暮无归你若不好看那天底下就没人能看了。”一道微低哑的女音传来,“还从来没有见过暮无归你这么穿,倒是让人耳目一新啊,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转头就见几个粉衣轻盈服饰的俊美少年少女推开篱笆门走进来,说话的是四人中唯一的一个少女。少女生得秀丽美艳,中和几分英气与柔和,飘逸的粉裙,凹凸有致的身姿,微挑的眉眼,勾着笑容看着庭院里看过来的几人,身姿飒爽,颇有种巾帼不让须眉之感。

“二姐说的是,看起来安静了许多。”旁边的一个额角有五瓣桃花纹的漂亮少年轻笑道,一袭粉衣领口绣着立体桃花,却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娘气,反倒很合适。

“……安静这个词不适合他。”另一个面容精致,却冷淡到有些忧郁寥愁的少年抬眼看了一会才开口,他着一袭白底粉边衣衫,腰间的银白色寸宽的飘带系住,在身后垂下的两条宽带末端都坠着一颗碗口大小的银铃铛,看起来份量不小。

“倒是不错了。”为首的少年看起来较为沉稳一些,剑眉星目,蕴藏不一样的犀利光彩,与云守约一样的沉着。他是舞家这一辈的老大,同时也是整个舞家的大师兄――舞邀月!

方才的粉衣少女是老二,同时也是舞家风花雪月四舞之首的风舞――舞回袖!

冷淡疏离到忧郁的少年是老三,风花雪月四舞之三的雪舞――舞琼枝!

额间有桃花纹的漂亮少年是最小的老五,风花雪月四舞之二的花舞――舞流年!

在八大风雅中,综合排行第一且为大家认可的不是风舞也不是梅雅,而是兰雅云断念。第二便是花舞的舞流年,第三则为菊雅暮无归,第四则是竹雅云深,第五则为雪舞的舞琼枝,第六则为梅雅云守约,第七自然就是风舞的舞回袖。至于月舞,至今尚缺。

因为云舞两家相交甚笃,所以这几个私交甚好,时常互串家门是常有的事。

“舞琼枝,你刚才说的话是夸我还是损我?”暮无归瞟了一眼过去,来到舞琼枝眼前眯眼问道。

“……我说的是实话。”舞琼枝斟酌一下抬眼道,半敛眉眼中尽是化不开的忧郁之色。

“怎么,说实话你还不兴听?难不成你想听假的?”舞流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环胸看着暮无归,“不过说真的,你这打扮真的很不错。”

暮无归挑了挑眉,道:“可惜我不喜欢。”

舞流年摇了摇头,又道:“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来千疆?”

千疆是舞家所在地,地霞广袤无垠,山清水秀,几乎是隐匿在古木林间。

听到舞流年的疑问,云深转头嗤笑一声道:“天天都在面壁思过,哪有时间去千疆。”

“天天面壁思过?”舞流年惊讶的看向额头青筋凸起的暮无归,“不是吧,暮无归你又干坏事了被罚了?”

“你才干坏事,不就是偷了几次懒吗,小题大做。”暮无归咬牙切齿道,愤恨的瞪了一眼挑衅一笑看着他的云深。

云守约似笑非笑道:“你确定是几次?嗯?”

舞回袖叉着腰笑道:“连守约大哥都看不下去了,看来不止几次。”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舞流年看这情况大抵也知道什么情况了,看了他一会啧啧摇头,暮无归是什么样的性子虽然他不太了解,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你的意思就是我笨咯?”暮无归笑眯眯道,眼中的光芒闪烁。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舞流年摇了摇手指,拒不承认。

“敢埋汰我,讨打!”暮无归笑呵呵的撩了撩袖子。

“多日不见,正好看看你长进多少,谁怕你。”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拌嘴了,无归你小心点,别弄脏衣服也别伤到自己。”云从心插入两人中央,温言说道,拉开暮无归,替他理了理衣服。

“知道了阿姐。”暮无归应了声,看向舞流年时冷哼一声转过脸不看他,舞流年亦是如此。

“幼稚。”云深撇了一眼暮无归,转头问道:“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舞回袖撩了撩耳边垂下的发丝。

“说的哪里话,自然是欢迎。”

暮无归撇了撇嘴唤了声萝卜就朝门口跑去,好几次差点踩到衣角,他提溜起衣摆,心道他是中了什么邪才会换了这身衣服。

“这家伙又干嘛去?”舞流年看着暮无归小到看不见的背影问。

“还能干什么,估计又跑去玩了了。”云深已经麻木了,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暮无归去干嘛去了,他已经不想再去找暮无归了。

“啧,这野性子,早晚有人得收拾他。”舞回袖道。

几人笑了笑,对于她的话不置一词,暮无归什么德行他们都知道,说不定还真有人能压制他。

夜晚,玄水坞一片灯火辉煌。

云家宗主云淮南提前出关了,也不多问近来之事,只稍稍了解一些,一出关就把暮无归叫进他闭关的洞府中。

“舅父,你找我?”空旷的洞府没有多余的摆设,暮无归进来时就看到了端坐在阶台蒲团上的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他身后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龙飞凤舞的道字。

严格来说这个男人是暮无归的舅父,自小教导养育他,所以对外时暮无归喊他师父,私底下叫舅父,倒也没什么。

云淮南睁开眼,看向暮无归开门见山道:“这段时间你的情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此次我暂且不追究了,以后莫再犯。”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暮无归窘迫的挠了挠头,眼瞳转了转。

云淮南点了点头,也不在乎暮无归说的是真是假,又都:“这次叫你来因为你身上的封印之事,随着你长大,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弱,这些日子之所以不让你出玄水坞,便是因为你身上的封印,此次帮你加固封印后你爱干嘛就干嘛。”

暮无归敛了敛表情,点了点头,很自觉的坐下来。云淮南坐在他身后,双手结印,翠绿的流光溢出,在地上形成浮现一个阵法,一道道流光伸出,缠上暮无归。

淡淡的黑红色的气流在暮无归身上隐隐浮现,与封印阵抗争着。

暮无归生于极阴之时,八字太轻,命太硬,天生身带阴煞之气,极易招引妖邪,而且以他的体质极适合修魔,也很容易堕魔。所以为了他的安全,云淮南在小时候把他抱回来时就下了封印。而今因为他长大,封印的力量渐渐弱了,体内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重阴戾,不可小觑。

浓重的阴寒煞气溢散出来,幸亏云淮南早在洞府设了禁制,否则这些煞气就要扩散出去了。一道道阵法在暮无归身上闪现,黑红色流光一缕一缕渐渐没入他的身体,淡淡的绿光也随之没入,直至消失。

云淮南两指并拢,点在后背的几大穴道,一道阵纹浮现,闪着微光,又迅速隐没。

封印完成了,云淮南收手梳理自己的内息,吐出一口浊气,“好了。”

暮无归缓缓睁开眼,原本漆黑的眼眸闪过红光,他调息好自己的气息才转向云淮南道:“舅父,你还好吧?”

云淮南摆了摆手,道:“无事,只是加固封印而已,用不了多少真气灵力,无事了就回去吧,早些休息。”

得了云淮南的话,暮无归没有半点犹豫一溜烟就没影了,徒留云淮南面无表情的挥手关门,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待门关上后,尹青鸾走了出来,道:“师哥,就这么让无归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云淮南叹了口气,看向尹青鸾,心中几分复杂:“无事,只要不闯事不丢云家的脸面就随他去吧。这些日子多亏有你在,辛苦你了。”

尹青鸾摆了摆手道:“谈什么辛不辛苦的,好歹我也是云家的人,当初若不是因为你的事,我早就云游四海去了,不过也不打紧,至少现在挺好的。”

云淮南沉默,没有说话,尹青鸾也没有说话。

夜晚的玄水坞更有一种韵味,微光点点如星,仿若璀璨夺目的星空。尤其那一片七里荷塘,周边的灯光撒过去,朦朦朦朦胧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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