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责(1 / 2)
情况缓和之后,陈凌被直接推去了放射科。拍片和一系列血检结果显示胸腹腔都有少量出血。拿到结果的时候,穆雨一脸惊慌地问医生需不需要做穿刺手术。医生看了看单子,回答说:“目前不需要,少量出血可以自行吸收。但建议留院观察,如果出现呼吸困难或发热的现象需要及时处理。”
虽然是暂且松了口气,但穆雨心里还是说不出地发堵,甚至还有点气恼。却不知道是在气谁,是蒋闻霄,自己,还是陈凌?
陈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连医生都对他昏睡了如此之久感到奇怪,还叫护士来给他把各项检查又做了一遍,结果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推断是他本身体质太弱,体力一时间恢复不起来所致。
这一天下来,穆雨的心情仿佛是坐过山车一般,最后终于在提心吊胆中等到了陈凌苏醒。
醒来之后,陈凌大脑里先是放空了几秒,然后眼前的朦胧渐渐清晰,里面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坐在傍晚时分朝西的窗前,正低头边看边写着什么,侧脸英挺的轮廓被夕阳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就那么愣愣地看了许久,几乎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大脑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晕,才猛地吸入一口空气。昏倒之前的记忆在一瞬间涌入脑海,他这才在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听到声音,穆雨停下正在飞快移走的笔尖,一转头就见陈凌正侧着头望着自己。
“穆,穆老师……”
虽然人是终于醒过来了,但整张脸上仍是苍白如纸,大大的眼睛里灰暗无神,嘴唇也有些干裂。但穆雨还是在心里舒了口气,一边起身一边说:“感觉怎么样?先喝口水吧。”
“还好……”陈凌的声音仍然十分虚弱,“是您送我来的吗?谢谢您……”
“是你们物理张老师开车过来的。”说着,穆雨把温水送到陈凌手边,见他的手软软的没力气,又扶着杯子等他喝完。
虽然水温适中,但一下肚,空了太久的胃里还是翻搅不已。他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又对穆雨说了声谢谢。
穆雨把水杯放回桌上,说:“我去叫一下护士吧,看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陈凌看着穆雨往门口走去,又忍不住叫住了他,“穆老师——”
“怎么了?”
“今天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家长?付款的事我可以自己刷卡。”
穆雨怔了一下,看着陈凌那苍白憔悴的面容上恳求一般的表情,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诧异,心痛,又有点气恼,半晌都没做声。再说话时,语气冷下来了半截:“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说这个?”
陈凌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其意,吞吞吐吐地说:“呃……还有……谢谢您送我过来,还……”
“别说了。谢我你已经谢过两遍了。”穆雨一边打断了他的话,一边干脆也不去找护士了,而是把椅子拖到床前,坐下来说道,“要求我不要告诉你家长之前,我还以为你会先把事情跟我解释一下。”
先前还平静温和的气氛在几句话之间急转直下。陈凌刚刚从昏睡中醒来,头脑地反应还有点迟缓,先是呆呆地望着穆雨严肃的神情愣了两秒,然后逃也似的移开了目光,不自觉地咬住了干裂的嘴唇。
简直和今天上午的情状没什么分别。
穆雨的心里一凉,接着又是更加急躁:“就算不说打架的事,是不是至少说说晕过去的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在办公室那么久为什么不说?”
陈凌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解释道:“我以为……我能撑到教室的……教室里有吃的,我也没想到这次会来得这么快……”
“这次?”不经意的两个字让穆雨心里揪了一下,“你平时就经常这样?”
“嗯……但是我一般都很注意的,每一顿都会尽量好好吃饭,所以不会经常晕倒。今天是我的问题,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后来又……没顾得上吃东西……”
穆雨想问问让他顾不上吃东西的原因,但想来是和打架的事有关,问也问不出来,于是吞下了到了唇边的问题。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疏忽的。”陈凌完全是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穆雨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发酸。对于多数人而言,偶尔一两顿饭不吃虽然对于健康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他作为生物老师,每次讲到消化系统和血糖调节的章节,都会苦口婆心地对学生们嘱咐上一句早餐和规律饮食的重要性,无奈很少有人能听得进去,还是懒觉照睡,早餐照样不吃。然而,却也有陈凌这样的人,明明已是兢兢业业地保护着自己的身体,但拼尽全力也永远比不上别人的随心所欲,稍微松下一口气就是一场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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