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才不会。”虽然缩着没动,但是纽特还是很响亮的反驳了自己哥哥。下一秒,抱住腋下的手掌就把他从阿不思的怀里抽了出来。
“吐掉。”瞪着在自己手上缩成球的纽特,小家伙虽然没有看过来,但听那咔嚓咔嚓咬糖的声音就知道,他根本就没理忒修斯的话。
“你怎么这么厉害了。”眼看着眼眶都嚼红了的纽特倔强的把糖给吞了。忒修斯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弟弟的屁股,然后礼貌的向阿不思和盖勒特问好。
“带我向你阿姨问好。”抬手挥别了闹别扭的兄弟组,等阿不思转过头,盖勒特已经站起身,然后仰起头望着树荫里落下的明亮,斑斑驳驳的亮片挪移着飘动在脸上,宛如一块钻石的面具,盖勒特眯着眼把羊毛袜盖在眼上后,一道小小的彩虹落在了手中。
“你该跟我去一趟挪威,在九月之后,每天入夜到次日的黎明,你都可以乘着雪橇追逐极光的身影,它们像天空编织的彩色围巾,又瑰丽又神秘。”咧开嘴笑起来的盖勒特张开手臂比了个夸张的长度,那远远不是魔法可以创造的,它属于这片广阔的天地和自然。
他追逐过特罗姆萨的极光盛宴,看过伏尔加河川流的河水,阿尔卑斯山的雪线在脚下消融,盖勒特知道自己不会被任何的事物和关系所束缚,只是有那么一天,他认为自己可以把一个人的风景变成两个人的。
“那不行,阿不上学后,我要留在这照顾安娜。”
“该让他们习惯独自一人的生活,你不可能照顾他们一辈子。”
“是的,但那也要等到我老掉牙了以后。”眨着眼给了盖勒特一个无奈的叹气,阿不思也想像忒修斯那样,给纽特一个独立的机会,可他们不同,也绝对无法复刻其他人的生活。
“你说过会和我一起离开。”
“我知道。”阿不思承认自己在心动的时候也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可是安娜的病情除了他和阿不福思,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是必须隐藏的秘密,就和他的身份一样——负重前行的道路泥泞遍地,但阿不思却没法选择飞跃那里。
“你在撒谎吗?阿尔。”就算奥斯顿没有提出那个要求,盖勒特也不会在戈德里克山谷待上太久,他要去寻找传说中死亡圣器的下落,带着他的阿不思一起。
在盖勒特原先的计划中,并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人的位置,他习惯了孤身一人,带着先知者的洞察力和觉醒者的强大,他告诉过阿不思自己可以看到未来,而红发巫师觉得这双眼睛很美。
他也说过自己想要去寻找的东西、得到的力量,阿不思没有把这些看成一种童话或者传说,事实就是,巫师们已经为了所谓的保密,被囚困了太久太久,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仰望着那些被保护的麻瓜,而这些家伙在不自知中,一次次发动着战争,愚蠢而疯狂。
“我希望可以跟你走。”阿不思扯着嘴角笑了笑,其实在盖勒特身份揭晓的时候,阿不思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被封藏的心脏一经拿出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盖勒特的欺骗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对方可以忍受阿不福思的咒骂一天天准时的到来,就已经足够让阿不思心软。
少年的热情来得飞快,如燎原的大火,熊熊的烧灼着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他们在堆满工具的干草垛里躲藏、亲昵,又在佩罗蒂庄园的花房中纠缠,阿不思记得自己跪在衣服上查看盖勒特背脊咒文时的场景,那是他渴望的象征,在他心动时标记在了盖勒特的身体上,一如对方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所以你现在是要拒绝我吗?”
盖勒特觉得这很好笑,他第一次输棋给了阿不思,第一次心动喜欢了阿不思,第一次在感情中被主导,最后这个拥有一切的人,却拒绝了他最根本的请求。
“我需要时间,盖尔。”
“多久?一个月、一年、三年、五年、十年?阿不思,你想在这里等待多久?等到那些麻瓜们用着自以为是的生活挤压掉巫师最后一点的生存,然后你准备带着你的弟弟和妹妹躲去哪里?他们的世界吗?”
“我们和麻瓜的世界本就是相连的。”
“是的,没错,可惜的是,大部分的地方都属于那些没有魔力的特种族群,而我们一无所有,被屠杀、污蔑,甚至伤害。”
咬着牙说完最后一个词时,阿不思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比任何巫师都了解那些“伤害”的来源,他的妹妹在麻瓜男孩的欺辱下疯狂,他的父亲为了保护家庭在伤害麻瓜后选择避而不谈,最终以可笑的“欺凌麻瓜”罪被丢入了监狱。
在霍格沃茨的前三年并不好过,顶着罪犯儿子的名头,阿不思吃过很多苦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越来越好,直到他的优秀掩盖过所有的罪名,可他没有想到这也成为了他和阿不福思裂痕的开始,直到坎德拉去世,所有的所有在沉默中爆发成洪流,将他淹没吞噬,掐毙在水底。
“我知道,我都知道。”皱着眉头压抑住从眼眶蔓延开的酸意,阿不思用力瞪大要满溢而出的眼泪。当盖勒特提出那个想法时,他是支持的,改变现在的这一切,让麻瓜和巫师相互认知,脱下神秘的外壳,他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如果没有那些歧视和掩盖,是不是安娜可以痊愈,是不是父亲可以洗脱污名,是不是有一天阿不会再次拥抱自己。
他渴求的太多,所以得到了惩罚。让梅林派来了盖勒特,这个少年太耀眼也太优秀,阿不思知道自己没法不去心动,那简直是灰暗生活里突然乍现的光芒,背着父亲的罪名,他没法去倾吐的难受都可以告诉盖勒特,因为这个人和他一样,有着相同的想法和念头。
“阿尔。”走到阿不思面前,盖勒特伸手轻抚着红发巫师的脸颊,然后低声道:“我叔叔要来抓我了,我没有多少时间,跟我走吧,阿尔。”
去世界的顶端,那里不会再有束缚和牢笼,所有的愿望都会得到实现。
带着一篮缠绕好的毛线回到家时,阿不福思正在厨房里忙活,坐在窗前的阿利安娜在看到阿不思后开心的咧开嘴,笑容漾起后的下一秒凝结在了嘴角,她站起身走到阿不思身边,然后用力抱紧了对方。
“……安娜。”
睁大眼使劲的望向头顶的木料,阿利安娜用力咬着嘴唇想,也许她可以把那封信重新抄写一遍了。
——我的阿不思哥哥,是个像太阳般耀眼的存在。
我怎么能允许他的光芒就这么黯淡下去。
吃饭时,阿不福思就发现了阿不思的不痛快,他放下叉子,一脸不高兴的问是不是那个金发混蛋欺负你了,正在盯着食物发呆的阿不思愣愣的啊了一声,于是阿不福思确定了,那家伙肯定做了什么让自己哥哥为难的事。
“阿不真的很讨厌他呢。”无精打采的放下餐具,阿不思靠进椅背里,调侃的说道。
“像他这种享受了贵族待遇和人生的家伙,就应该为自己的一切负责,去找个适合的小姐结婚生子,而不是在山谷里撩拨一个男巫的爱恋。”
“如果他真的回家和女巫结婚了呢?”
“那我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
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完了这句话,阿不福思拿起盘子走进了厨房,有时他也想自己可以在一夜间长大,得到拥有魔杖使用的权力,做一个合格的巫师,然后他就能成为一个有用的家伙,而不再是阿不思的责任、负担。
“哥哥。”拿着厚厚的童话从屋里走了出来,阿利安娜一边笑着一边把书塞到了阿不思的手中,拉过毯子靠躺在阿不思怀里,阿利安娜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然后闭上眼等阿不思给自己读书听。
——我的阿不思哥哥会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放在我的手中。
“……曾经在一个繁华的国度里,有一位国王,他……”
等阿不福思洗完碗出来时,就看到彷如时光静止的一幕,好像过往的一切都被洗去,他的哥哥在假日时,牵起了他们的手,向着未知的地方探寻着。
太阳落山后,阿不思去检查了一下草药,然后早早吃了饭去田地里收了一次果实,那些叽哩哇啦吵个不停的果子,可以压成果汁,加入糕点,风干成果干后,咬的时候还会有叽里咕噜的声响,很受小孩子喜欢。
入夜时分,阿不思把今天弄好的毛线都归归类,那头怀孕的母羊被阿不福思单独隔离了出来,现在就坐等小羊羔出生了。
带上门,站在台阶上,阿不思抬起头就能看到山坡上佩罗蒂庄园的光亮,此时的盖勒特在干什么的想法深植在脑海,他按着胸口,有些难受到窒息。
如果盖勒特真的和自己的叔叔回去,继承格林德沃家族,跟一个高贵优雅的女巫结婚,他是否会嫉妒到发狂?阿不思觉得自己没法思考这个问题,仅仅是这么想着,他都快要被自己的假设给杀死。
转过身跑进了身后的储藏室,在拿出那把许久不用的扫帚后,阿不思深吸了一口气,跨上扫帚飞了起来。
冲入夜幕的高度让他可以在云层间俯瞰整个山谷,每一家的灯光、明暗、生活,他深吸着空中清凉的空气,然后俯冲而下钻到了佩罗蒂庄园的背面。
坐在房间里与镜子对视的盖勒特,正用力握着拳头,那个曾经闪现过的画面被他来回反复的琢磨,他确定那是一个强大而不可逆转的咒语,也是他和阿不思缔结的羁绊,而它究竟该发生在什么时候和地点,他却毫无把握。
夜风鼓吹起了露台的窗帘,盖勒特闭上眼,耳膜里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阿不思的叫喊,他觉得自己可能走火入魔了。
“盖尔。”掀起的窗帘将月色引入,当红发少年轻巧的落在露台的栏杆上时,盖勒特心跳骤停了一秒,撕裂开肋骨的剧痛让他差点掉下眼泪来。
“盖尔。”丢下扫帚快步跑向了心里疼痛指引的方向,阿不思搂住盖勒特的同时,金发巫师低下头用力的吻了上去,他气喘吁吁的将阿不思揉进怀里。
挣扎着脱落而下的衣服绊住了手脚,他们倒在地毯上,深吸着彼此皮肤上的汗味,黏腻的湿吻阻挡着唾液的吞咽,盖勒特双眼发花的按住了少年的手腕,啃咬在脖颈、锁骨、胸口的亲吻加重了喘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向盖勒特敞开所有,但金发少年粗粝的进入还是带来了疼痛,阿不思随着呻吟向后用力弯折着脖颈,股间清晰的响动混杂着湿热的喃语把一切变得朦胧又迷幻。
他们像两头发情期的小兽,在地毯上追逐着温度和快感的侵蚀,直到高亢的欲望穿透后脑,疯狂后的灭顶几乎要将阿不思活活掐死在盖勒特怀中,他搂着金发少年哭泣的道歉。
他没法跟对方一起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个诺言。
等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散去,阿不思坐起身,简单的穿戴好衣服,然后抽出魔杖道。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对彼此的问题,但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睁大眼惊讶的看向了阿不思,盖勒特没有想到,这个誓言,是阿不思亲口提出来的。
“定下咒约吧,盖尔。”
黏腻在脸颊上的红发柔软了阿不思的笑容,无奈、悲伤、期望、快乐,所有简单的情绪此时都复杂的交揉进了阿不思的表情里。
他们站在彼此的面前,划开手掌,十指交握。
“我发誓。”
“我发誓。”
盖勒特异色的瞳孔紧紧的望着阿不思,他顺着红发巫师蠕动的唇角而发声,当血液在半空缠绕、渗透,最后凝结成誓约时,盖勒特却在瞬间看到了它破碎时的场景。
眼泪顺着银色的眼眸落下,睁开眼的阿不思握住血盟后踮起脚,亲吻上了盖勒特的嘴唇。
我以血肉之躯、心头宝石起誓,我将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p>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