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1)
正问着话呢,突然其中一个掏出匕首刺中了自己的脖子,挣扎了几下便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不动了。另一个一看自己的人自杀了,吓得尿都出来了,浸湿了裤子,洇湿了干燥的地面。此时,尿裤子的人挣扎着求我们放过他,说他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还不想死……他一开口说话,大伙都猛地一愣,只听得此人是一口中原口音,肯定不是本地人。既然肯定不是本地人,那么毫无疑问也就肯定不是渡口堂的人,因为渡口堂只招本地的乡邻,外地人是根本不可能被招进去的。
此时,我舅父已经听出他们的口音了,知道他们刚才不愿意开口的原因了。想着这两人肯定是军阀的游兵,不知道在哪儿弄到了渡口堂的衣服,便穿了想要冒充渡口堂的人进林子来偷袭我们。
大伙都明白,此时只要好好地审问一下这个人,便会知晓他们来偷袭十七里洼村的缘由了。谁知道,真是老天爷不作好,还没等大家开口再次问话呢,这个满身是血的人没多久便一口气没喘上来,死了。
此时,虽然弄明白他们不是渡口堂的人,也晓得他们都是军阀的游兵,可他们为什么要穿着渡口堂的衣服来偷袭我们呢?就在大伙都盯着两个死人皱着眉头想弄明白缘由时,只听得我舅父忽然一拍脑袋低低地叫了一声:“坏了,堂子肯定叫人袭击了!渡口堂现在估计已经没有了!”
舅父继续说:“大伙都小心点,快去周边再次查看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人过了河!要是对岸还有人,立刻射箭过去警告,记着,不要开枪,也不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有枪!”
舅父吩咐完毕,看着大伙都散去后,接着跟我和谢四手说:“咱们迁到这一边后,堂子那边还有一百来人和一百多支枪,要是他们遭遇了更加强大的对手,他们没能战胜对方,那么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的情况就相当的危急了。虽然我们还没有看到有大批的人马攻打过来,可也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说不定他们就是之前盘踞在湖北岸的那伙游兵,因为日本人来了他们被迫迁走,可迫于生存的压力他们只好冒险袭击了渡口堂,想用渡口堂的财力来供养他们的团伙!”
我们一听觉得舅父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我们也知晓有这么个可能性没错,可当务之急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坐井观天等着别人落井下石将我们大伙砸死吧。我们都看着舅父的脸,只见舅父不慌不忙地又接着说:“如果当真他们都是姜家镇的游兵,那么我们现在还不必慌张,姜家镇的游兵充其量不过一百来人,现在他们又和渡口堂刚刚打了一仗,且不管他们现存还有多少人,就照着前来探路的这几个人的气势来看,我猜想他们定是所剩无几的,要不然恐怕就不是探路这么简单了,怕是早就一鼓作气像攻打渡口堂那样攻打进来了!”
后面,我舅父又接着分析了眼下的形势,并跟谢四手说让他安排几个眼线到渡口堂那边去探查情报,再吩咐我带着陈土陈金好好巡查林子的岗哨情况,并告知我一定要看好黄家的每个人,尤其是管家老唐,一定不能让他偷跑出来。我和谢四手领命后,便去做事了,我们都深知情况危急,都不敢怠慢。舅父见我们都领命走后,他便带着几个随从出了林子往村子里而去,他要去召集剩下的勇士排兵布阵了。
我们大伙做完吩咐的任务后都除了岗哨的勇士,其余的人都集中在黄家的大宅子里。这一次,我舅父又打算亲自带队。等前去打探的线报人员回来后,舅父便得知渡口堂果真如推测的一样,被姜家镇的游兵灭堂了。不过好就好在堂子里的人并没有被游兵全部杀死,剩余的一部分是被囚禁在了一个房子里,叫人严加看管着。
线报人员又说那些游兵并不满足于仅仅只是占领了渡口堂,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这十七里洼村。对面的二十里洼村已经叫他们祸害过了,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占领这里将这里作为长期的大本营无疑了。
我舅父听完线报的话后,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里地势天险遭人嫉妒和垂涎,既然已经知道人家的最终目的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么样保护好这个祖祖代代生活的小村庄了,要是连这里都守不住,那么又何谈将来将刀会发展壮大,将周边的土匪和游兵再加上日本人都赶出大湖两岸呢?末了他叹了口气说:“现在我们留下二十名勇士守在这里,其余的人马跟着我过河经黑泥水地绕到二十里洼村后边包抄那些游兵!我们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取得胜利,否则按照目前严峻的形势,要是失败了整个村子根本活不下来!”
事不宜迟,说行动便抓紧时间行动了。我舅父向我和谢四手各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赶紧将准备带走的人马集合。趁着天色渐黑,我们领着大部分人马过了河沟到了对岸。为了避免动静过大,弓箭手一马当先,洋枪队断后,我们一群人马悄无声息地向前进发了。等大伙都小心翼翼地踩过了黑泥水地绕到二十里洼村后边时,我舅父示意大家都藏在芦苇丛里不要动,他想先派两个弓箭手去探明盘踞在二十里洼村的游兵真实人数再准备战斗。
天色暗下来后,泥水地里危机四伏,大伙藏在泥水地的芦苇丛里忍受着成群的大水蚊子叮咬着,没有人因为蚊子叮咬而动弹一下,也没有敢轻易动弹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大伙随时准备着给那些死去的勇士们报仇,虽然他们不和我们在一个洋枪队,然而他们总归都是渡口堂的人,不能白死。
不一会儿,前去探报的人回来了,说是这一边的游兵们都聚集在一栋屋子里吃饭呢,屋里屋外人数总共也就五十上下的样子。就像之前我舅父猜想的那样,游兵人数折损的果然很厉害。他们就像土匪一样让人害怕,他们总是学着土匪的样子占据村庄烧杀抢掠,他们早已失去了军人的灵魂变得像魔鬼一样丑陋,叫人痛恨,这就是我舅父为什么会把游兵和土匪看成同一种祸害的原因。
我舅父觉得这是个好时机,既然他们现在正在吃饭,那么就赶紧冲过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了,用不着等到他们都酒足饭饱了再和他们正面相迎,跟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可讲不得君子和仁慈。于是,我舅父很快便下了作战的任务,让我领着十人从左面包抄,谢四手领着十人从右面包抄,他自己领着十人断后,等我们前边两队人马先到了那间屋子门口时,以他手势作为进攻的标志。
战斗打响的这一刻,西天最后一抹鲜艳的云彩刹那间躲到了黑云背后,于是我们两队人马借着暗黑悄悄地从两侧爬到了游兵们吃饭的那间屋子左右两侧。大家都躲在草垛后边按兵不动,随着我舅父连续几个手势挥动之后,大伙齐声呐喊着一边射箭一边开枪,同时向着那间屋子里猛冲进去。游兵们都没有料到这时会有人攻打进来,想着一定是后悔连守卫的也进屋吃饭了,没了守卫的预警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顿时都慌了神了,都来不及丢下碗筷拿起武器就已经被大伙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很快游兵的头目便哭丧着脸主动宣布举双手投降了。
大家都没料到战胜这些游兵会如此的轻松,根本没伤及折损一个人员便将他们都降服了,这怎么能不鼓舞人心呢。收缴了游兵们的武器后,舅父吩咐我们将游兵们都赶到一边让他们双手抱头站成一排,又让人从屋子里找出了一根长长的亚麻绳子,将他们就像串蚂蚱那样全部倒背着双手绑成一串。
此时,虽然我们轻而易举地就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可接下来舅父却有一点儿烦恼,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这些无恶不作的游兵。将他们全部处死吧,显得有些残忍。可不处死吧,这么多人一日三餐养着等于是给自身找了个大麻烦,等于是养了一群祖宗,还得时刻提防着这些祖宗会解开绳子反抗或者逃跑了。因一时间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打算暂时留下五名人员在此看守着,又派人去告知十七里洼村的留守勇士,我们二十里洼村的战斗胜利了,让他们时刻留心周遭的情势,绝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以防有另外的游兵会趁机偷袭村子。
等两边都安排好了后,我舅父打算一鼓作气,趁机再杀到渡口堂去瞧瞧,看看那边已经被游兵破坏成什么样了,是否真的如推测和线报探知的那样,堂子里的人一部分被杀了另一部分被囚禁在一个房子里成了囚徒。
我舅父想一鼓作气杀过去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很想去看看渡口堂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了,猪圈里养的那么些猪是不是都好好的活着?菜园子里种的蔬菜瓜果是不是都还完好如初?宅子有没有遭到恶意的毁坏?是不是整个堂子都已经被那帮混蛋弄的面目全非了?要是堂子真的已经被彻底捣毁了,我舅父就下定决心,一定会将那些已经俘获的混蛋交给二十里洼村的村民处置的,就算村民们将他们都活活打死他也绝不眨一下眼睛。即便最终村民们不敢打死那些游兵,他也要鼓足勇气为渡口堂已然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绝不能心慈手软轻易饶了这般遭天谴的玩意儿。
于是,等作好了决定后,我们大伙便继续出发了。真是天公作美,此时月亮突然从云层里跳了出来,十分的皎洁,这给我们的夜行之路照亮了方向,让我们原本战战兢兢的摸索变成了直起腰背的行进。我们一路在向导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走过泥水地,因冒险抄了近路,半夜时分我们的人也就到了渡口堂的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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