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2 / 2)
信长眼一眯,不悦道:“有可以变成没有,只看你是不能还是不想?”
胜赖暗暗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一时间广间内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味。
突然,客位上爆发出一声的抽泣。
遥襄抹着眼泪,小声呜咽。
气氛一下变得很微妙,所有人都是僵了一瞬,然后明里暗里对失态的遥襄侧目。
“怎么哭了,啧......”信长讪讪地咂嘴。
“信长大人叫我来,就是为了逼我退位让贤的吗?”遥襄抬头气恼地看着信长,大声哭诉。
信长颇为头痛地闭上眼,抓了抓后颈,“呀!你这个女人......”
“干嘛当着我的面商量这种事,好残忍哦。”遥襄捂着心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胜赖频频回首,担心地看着她。
“阿羽与属下情深义重,请主君成全。”
“只是说说而已,搞得好像谁要拆散你们似的。”信长哼道,息事宁人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小河夫人,别哭了。”
遥襄心中冷笑,吸吸鼻子止了泪。
“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信长与妻子对视一眼。“我以为小河夫人会是那种端庄娴静的女子......”
民间贤名广流传,军中毁誉参半,可是一个妇人做出如此出格之举,还是让人感到意外。
遥襄的后槽牙在磨动。
没听错,信长在嘲讽她,更深刻一点甚至可以理解为,在骂她。
“主君误会,只要不抢妾身的夫君,妾身平常就是那种端庄贤良的女子。”遥襄弯起刚哭过的红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
继之前爆发出哭泣那一刻的停滞,气氛又一次凝结了。
此时遥襄头顶出现了一道光环,上面写着“神奇”二字。
“小河夫人,怎么是抢你的夫君?武田家的荣衰难道不足以让你舍出正妻之位?你就不为你夫君考虑一下?”信长又起了坏心。
“不是抢是什么。”搭在腿上的手攥得紧紧的,遥襄看上去有些激动,“妾身倒要问问,放着未婚适龄的世子不选,净盯着有妻子的男人做什么。”
信长觉得自己今天......遇到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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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信长赐了安土城中的宅院给胜赖等人居住,三天两头就把胜赖叫到跟前试探。
遥襄自然不在召唤之列,胜赖常常不在,她有什么动作也无处施展。
不过,不露面并不影响她出名。
遥襄发现走到哪儿,都有帮她出名的人。
因信长说要把女儿嫁给胜赖,就在信长面前哭闹的小河夫人,如此奇闻异事在安土城内外传播得不要太快。
为此,遥襄有了“恶女”之称。
以遥襄的身份,敢给她起这种外号,哪怕是敢在背后这样说嘴的人也屈指可数。
是织田信长,他在与家臣闲聊时直言不讳,称遥襄为“甲斐来的恶女”。
而一连几日,信长寝殿外的鸟屎都出奇的多,不仅庭院里铺天盖地,有房檐遮着的廊下也布满清清白白的屎渍,极难擦洗。
没让鸟儿飞到寝殿里面作乱,那是......遥襄看在眼下两家关系的面子。
胜赖去见信长,遥襄也没闲着,天气若是好,胜赖前脚走,她后脚就出城,去城下的商市。
信胜不太情愿,可每一次都硬着头皮陪同,虽然遥襄根本没这样要求过他。
后来有一天,胜赖出门带上了遥襄与信胜。
信长设宴,家眷也在出席之列。
宴前赏花,庭前摆了许多盆稀有的菊花,信长不知怎么起了附庸风雅的兴致,要众人连歌。
此言一出,不少武将都不自在,哪怕是一国大名也是摸鼻子的摸鼻子,抠手指的抠手指。
他们崇尚公家文化是不假,可崇尚归崇尚,并非所有人都具备出口成诗的能力,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有人闹笑话。
信长兴致勃勃地咏出首句,便要人按座位顺序往下接。
有的文采斐然,有的磕磕绊绊,但还算顺利,有的直接卡住,在家臣的帮助下绞尽脑汁才连出一句,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
更有甚者,快传到他那儿的时候干脆尿遁躲了。
胜赖看上去非常淡定,遥襄以为他心里有谱,直到还有两个人就到他了,遥襄发现胜赖的食指在不停地挖膝盖。
她将纸扇轻轻点在胜赖膝头,然后对着看过来的胜赖眨了一下眼。
胜赖前面这一位是三河守德川家康,也就是没有织田的助力时见了武田就抱头跑,有了织田的支持,不仅能在设乐原与武田军对峙,后来更是攻进甲斐围了甲府城的德川。
德川家康在骏河今川家做过质子,今川家热衷招揽京都落魄的公卿,深受公家文化熏陶,家康耳濡目染,吟咏诗歌虽没有多好,但流畅还是能做得到的。
而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一口气咏了四句,竟颇为出彩。
只是,他留得歌韵就有些刁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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