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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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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循现在替皇帝出刃,并非出自什么忠君之心,不过是知道这位四皇兄能给他想要的,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顾卿其实挺羡慕这样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心无旁骛为之奋斗的人。

他想要近距离地陪着沈行洲,也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明明知道这两方面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却因贪恋在沈行洲身边的温暖,不能像赵天循那般果决勇敢。

顾卿看着赵天循,还有对方偶尔提及王夫的时候露出正常人所有的温柔,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所想的“顺其自然”,其实只是懦弱和逃避。

旁人在赵、许二人的这段感情里或许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情比金坚,但作为读者的顾卿真正身临其境,却看出了一些对自己来说很残酷的事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天循和许言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赵天循只要确定彼此的心意,就不至于一无所有,就能够一往无前。

但顾卿和沈行洲却不是。

顾卿可以自欺欺人地把长公主和老夫人当甲方来对待,可以把她们的刁难当成工作去解决,但却不能永远忍受对方这种骨子里的轻视。

留在沈行洲身边,或许能让他得到短暂的快乐,但却终究不能让他有尊严地活着。

顾卿觉得,

是时候面对自己一直逃避的事情了。

……

家宴之后,众人过了一个对大部分南方人来说十分漫长的冬日。

外面风雨飘摇,北晋王南巡的火已经烧到了南京城、人人自危。

但对侯府里的顾卿来说,由内心发出的震荡,才是迫使他做出决定的关键原因。

从家宴以后,沈行洲一次都没有用过他送的“有求必应笺”,让顾卿觉得遗憾的同时,也有种“果然应该如此”的感觉。

明明是寒冬腊月,沈行洲却频频出门,顾卿见不到他,也不再着急,只沉下心认真考虑以后。

年节的时候,帝王的封赏如期而至,据木莲说与往年似乎没什么分别。

期待着陛下嘉奖的长公主明显失望了,她甚至有些责怪沈行洲没有与她商量就把顾卿的名字写在了折子里,怕因此而让大好的机会溜走。

她果然将顾卿想的法子当成了自家的东西,理所应当地认为陛下要赏的是沈家,要赏的是她的儿子,如今帝王没有封赏,则是顾卿的过错。

于是,顾卿又得到了一阵数落。

如果家宴上北晋王对自己莫名的不喜和后来的无视,让顾卿意识到小黑莲的出身是原罪,那营造图的事情便让顾卿彻底醒悟——真诚有时候换不来同等的善意。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卿绝望地想:水车的事尚且如此,将来无论他做任何事,恐怕都要笼罩在沈家的阴影之下,永无出头之日。

三个月,四个月或许可以忍耐,但三年、四年要如何忍耐?

而他想做的事情,难道也要等到三年以后再去做?

或者都跟水车的营造图一般,让根本不懂得珍惜他的人,当成是他理所当然的贡献?

——出去固然要被养父母算计,但与这样的生活相比,或许还叫人能忍受一些……

至少他面对的,不再是特权阶级,而是跟他一样出身的人。

他也不用顾及他们是沈行洲的家人而默默忍受委屈。

他忍不下去了,也不想再忍了。

……

顾卿的心境和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沈行洲从家宴那天便察觉到了。

也是在同一天,他无比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是喜欢顾卿的。

因为喜欢,所以对顾卿总是忍不住怜惜和心疼。

因为喜欢,所以迟迟不提和离的事情,潜意识里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但沈行洲也明白,顾卿在侯府,光靠他的这一点喜欢和怜惜,根本无法过得幸福。

如果自己不能给对方全心全意的爱意和保护,只是觉得顾卿可怜可爱、觉得他无依无靠,就把他留在沈家,其实是害了他。

尤其当沈行洲意识到自己对顾卿有了不可言说的欲望,他就愈发确信,沈家对于顾卿来说不仅是牢狱,还是险地。

他开始担心自己有一天会丢掉引以为豪的自律,自私地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既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也辜负了顾卿的信赖,毁掉了这段时光他们一起创造的、一点一滴美好的回忆。

所以新年的第一天,顾卿来他的书房找他,沈行洲并没有觉得意外,也早已默默为顾卿做好了打算。

只是当他真的看到对方眼中有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做了某种决定的决绝,沈行洲还是不可避免地难受了。

——心底冰凉,如坠深渊……自从度过成殷三十年那场浩劫,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行洲心疼他做了一个

艰难的决定,于是主动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有想过的……”顾卿停顿了一下,回道:“想自由自在地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正如沈行洲为他着想,顾卿也不想让沈行洲来做这个恶人,于是接着道:

“在这里恐怕不能实现,所以……我想离开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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