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朔(5)(2 / 2)
“自从黑无常锒铛入狱,伽罗刀就不知失落何方,我想,刀总不会还在黑无常手里,不然他早就杀上度朔,取我项上人头了,如此说来,伽罗究竟会去哪里?酆都大帝闭关修炼,一直没有出关,地府诸人中,能驾驭此刀者的寥寥无几,想来想去,除了只有十位阎罗,别人断断没有这个本事,有趣,会是哪位阎罗呢?说一不二的秦广王?铁面无私的楚江王?卞城王?泰山王?还是你薛云从,转轮王?你会把它藏在哪里?若是在你的住所,我让夜叉搜了百遍也一无所获,是你藏得太好,还是你索性一直将它带在身边,时时防身呢?”
清酒一杯一杯地倒,薛云从在细细的水流声中汗如雨下,纣绝阴突然不再说下去,以似笑非笑的神情结尾,更显得薛云从慌张无措。
纣绝阴享受够了他的恐惧,轻轻一勾手指:“薛卿,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上,蓬莱烟雨阁共九层,纣绝阴向来只在底层会客,薛云从还不曾见过上面是什么样子。
蓬莱烟雨阁第九层名“琅风逐月”,那牌匾上积着厚厚一层霜雪,薛云从眼看着纣绝阴走了进去,他的紫袍竟也很快结起薄冰。
“这不可能...”薛云从讷讷道。
不说纣绝阴天生神格,就算是得道飞升的散仙,也早就掌握了避暑避寒的神通,如今怎么会...薛云从这样想着,仿佛更冷了,牙齿不断打战。
纣绝阴回过身,连眉梢都挂上几朵冰花,声音清凌凌的,不复往日阴沉:“琅风逐月没有实体,你所看到的都是障眼法,蓬莱烟雨的第九层,其实只有广寒三束雪,紫川一寸冰。”
薛云从勉强从冻僵的嘴角里挤出些微笑应付他。
茄子精这些年还是太闲了,他把鸠罗改得面目全非后,居然又开始对神庭下手了。
原以为是纨绔子弟闲来无事拆家玩儿,然而纣绝阴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句句出乎薛云从意料。
“小妹命殒阳关后便长眠于此,我盼她能早日回来。”
一颗悬在半空的宝珠忽然放出光亮,薛云从抬首凝视,宝珠清辉温润,堪和满月媲美,正是芬陀利的至阴精元。
“薛卿,我着实想她。”
薛云从一边附和纣绝阴,一边疯狂骂街,他如今连精元的具体位置都探明了,只等范无救一来,他们里应外合,何愁不能成事?
纣绝阴念了两句咒文,地上现出一具极尽奢靡的棺椁。
薛云从:“这具棺材里的,莫非就是...”
“小妹被伽罗刀所伤,肉身灰飞烟灭。”纣绝阴摇头,“棺木里装的,是另一个人。”
苍白手指抚过棺盖,珠光宝气投映在指腹上,薛云从忽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你若好奇棺中到底何人,打开一观亦可。”纣绝阴倚栏远眺,无谓地道。
薛云从拱手:“属下恭敬不如从命。”
纵使琅风逐月寒冷彻骨,薛云从一寸一寸推开棺盖,依然出了满背热汗。
棺内人着金缕衣,白玉覆面,他的死状必然十分凄惨,七窍流出的血深深沁入白玉,外披一件墨蓝皮毛大氅,薛云从翻动衣物,一点帽檐的绒毛飞出来,幽幽飘向纣绝阴。
绒毛的墨蓝色与黑夜融为一体,纣绝阴拈起绒毛,呼出一口气,把它吹远了。
“鸠罗。”
神庭回荡着他的寥寥长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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