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折(三)(2 / 2)
总是和旁人不大一样的。
贴完了对联,程繁之忽然问道:“你带钥匙出来了吗?”
程孟蓁摇了摇头。
“那我们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她大眼睛看着他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刚刚因为要贴春联,她出来时顺手把门给合上了。
程孟蓁忙放下浆糊,踩着脚腕深的积雪走到了窗户边,使劲拉了拉窗户。
完了……根本打不开。
“这……我……”她不知道这时候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程繁之。
“明早我找个开锁的师傅过来,今天怕是不成了。”
“那今晚怎么办?”
“先找个酒店住一宿,总不至于睡大街挨冻。”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被锁上的不是自己家,“既然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去看烟花吧。”
这时候还有心情看烟花?
她实在是太不懂程繁之了。
黄浦江离公馆算不上近,但今天是除夕,这个时候黄包车夫早回家休息了,雪天路滑也不好叫车,他们在路边等到了最后一班电车,载着他们去了霞飞路。
越往黄浦江那走风就越大,人也越多。她听到身边的年轻妻子责怪她的丈夫,“这么冷的天非要来看什么烟花,冻死了。”
丈夫将妻子搂得更紧了一点,“看一场,再冷也值得了,你再忍一忍。”
“冷吗?”程繁之突然问她。
“还好……咳咳。”说这话时冷风恰巧灌进了喉咙,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程繁之将手伸进大衣里摸了摸,摸到了一副手套,“刚想起来,兜里还有一双手套,你先戴着。”
“我没事,不冷。”她逞强。
“说话牙齿都在打颤了。”
好吧,她还是投降了。
手套应该是在大衣的口袋里放了很久,她戴上时还能感觉到上面沾着的体温。
黄浦江边实在是太冷,大批慕名而来的人都聚在了汇中饭店的楼前,翘首等待着烟火的到来。
程繁之抬手看了眼手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剩十分钟。”他说。
话音落下不就,前头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转过头来,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道:“这是……程老板?”
程繁之也笑笑,“许先生,好久不见,您可有段时间没来听戏了。”
“这不是工作忙嘛,等开年了,可要好好去丹桂苑捧程老板的场。”
“劳您记挂。”
“这位小……”男人将目光落在了他身边的程孟蓁身上,见她穿着身男装却扎着长发,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男是女。
“是我的朋友。”他说。
朋友?
他刚刚说的是朋友……
她也做过许多假设来说明自己与程繁之的关系,连远房亲戚的孩子都想到了,可唯独没想到他会说是朋友。
哔——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头顶炸开。
乱七八糟的的思绪也随着烟花的升起而烟消云散。人群中不断传来惊喜声和欢笑声,和着烟火爆裂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喜庆。
稍纵即逝的烟花,拥有最惊艳的刹那芳华,总是能令人想起一些过去。
她抬着头,听到身边的程繁之说道:“上一次这么看烟花,还是在天津,那一年我刚唱戏,站在戏台子上看的。”
她上次这么看烟花,也是在天津,那时她娘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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