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三)(2 / 2)
“刚知道。”
“我也不想瞒着你的,但四爷说你要准备考试了,本来想等你考完试了再告诉你。”
“四爷还在写新戏?”
“说这个月必须写完,哪想得到罗小姐突然来了,他不得已才搬出去……”眼看着何姨越说声音越小,程孟蓁忙说:“好了,我又没说什么。我明天帮你送到就是。”
隔了半个多月没见,谁也没想到他是躲在林夏卓的小公寓里创作了。
程孟蓁拎着绿豆汤去敲门的时候,林夏卓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程繁之就在里面了,站在门口让她放了汤就走。
“这罐子我要带回去的。”
“那你等着,我找个碗盛一下。”
林夏卓前脚进去,程孟蓁后脚就跟着到了客厅。
“不是让你在门外等着的吗?”
她一脸无辜,抬头问他:“不让我进来,难道你屋里还藏着个人不成?”
林夏卓无奈咧着嘴笑笑,转头去了厨房。
“这下可以走了吧?”他将清洗干净打包好的瓷罐递给她。
程孟蓁依旧摇头,“何姨说了,要看着四爷喝下去我才能走。”
林夏卓哑然:“你……知道了?”
程孟蓁点点头。
林夏卓端着碗敲开了书房的门,她跟着走了进去,程繁之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案头的书都快遮住他半张脸了。日光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投出一道白光,衬得他的位置又暗了几分。
“四爷,喝点绿豆汤再写,何姨特地熬的。”
程繁之放下笔,抬头看到了站在林夏卓背后的程孟蓁,倒是没有太惊讶,只笑了笑,“你也来了。”
半个多月没见,他的头发长了不少,松散地落在额前。
胡子也生了出来,沿着嘴角围了一圈。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教书的先生了。
见她愣了神,程繁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胡子有些扎手。他站起身去了盥洗室,半开玩笑说:“下次要来,记得提前通知我,好让我有功夫洗个脸。”
“别说洗脸了,要不是有我天天来给你送饭,你迟早得饿死在这里。”林夏卓挖苦他,转头对程孟蓁说:“我头一次见到什么叫真的‘废寝忘食’。”
洗好了脸,方才看起来颓废到不行的程繁之又变成那个温文儒雅的程老板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碗,勺子和碗碰出当啷的声音。
程孟蓁坐在对面盯着他的手发呆。
“学校的试都考完了吗?”他问。
“嗯,这周最后一门了。”
他若有所思,沉吟道:“八月份的时候我要去日本一趟,你要一起去吗?”
“去日本?”
“桥本先生邀请京剧戏班去日本表演,我答应了。”他将喝完的碗搁在了茶几上,揩了嘴。“戏班子里的人大多不会日语,你要是有空和我一起去,也可以替我多帮衬帮衬他们。”
林夏卓将写满震惊的脸从碗中抬了起来,“你要去日本商演?”
“嗯。”他站起了身,眉角在窗户里洒来的日光下微微翘起,“总该把华夏五千年的文化让都他们看看。”
“那日本人能懂?”
“看不懂听不懂,但心里,总该会懂的。”
这句话让程孟蓁想起了音乐老师常说的一句话——Music is boundless.
音乐无国界。
程孟蓁并没有回答能不能去日本,程繁之也似乎并不等着这一时。
临走的时候,林夏卓追了出来,让她回去千万别和罗小姐说四爷在这,“四爷要是回去,那就只能做程老板,只有在这儿,他才是程繁之。”
这句话她听得云里雾里,林夏卓也不解释。
她默了默,突然问他:“四爷和罗小姐,会结婚吗?”
“他要是想回去做程家四公子,那就会。”林夏卓信誓旦旦地说,“不过我觉得,四爷现在更喜欢唱戏。”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身边的人这个问题。
从罗殊音来到公馆后她就一直觉得胸口被什么堵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林夏卓这句话后,心里突然有种若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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