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陆松宇*成其斌(2 / 2)
陆松宇不知该说什么,他既无安慰人的经验,也无扯皮的能力,正打算回教室去,时云归却又出来了:“陆老师,你见着其斌妈妈没有?”
陆松宇摇头:“见到了外婆。”
“以后会见到的。”时云归软塌塌地往沙发倒去,一点形象也没有,“成其斌他妈妈是我们这第二好看的妈妈,最好看的是杨家华他妈妈。”
“江叶盏她妈妈也好看啊!”梁丹补充道。
陆松宇对谁好看没兴趣,便转身走了,时云归又像块讨人厌的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去:“陆老师好像不太一样了。”
陆松宇边走边回答,看也不看她,像故意掩饰什么似的:“都一样。”
走到教室过道上,时云归压低声音:“是因为程书翎的原因吧,可是陆老师也没有完全接纳他呀!”
陆松宇露出一瞬间的错愕,他不知道时云归怎么看出来的,时云归却笑了:“别猜我怎么知道的啦,选都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怕,始终都在怕,没怕过的人不知道。
一别五天,下了动车,程书翎便拖着行李往校区赶,金玲和洛佳看他着急的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那会陆松宇在上欧天建的语文课,诗歌讲到兴起忍不住多吟了几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未吟尽诗歌,却直觉教室外有人,他回过头去,只见那熟悉的人穿着硬挺的白衬衫,双腿修长,直立在玻璃门外,一身清爽微微勾起嘴角,填满了他多日来空虚的心。
于是他缓缓开口,补完了这首诗:“半缘修道半缘君。”
欧天建也回头看见了他的数学老师,知道他这是从广州回来了,于是朝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程书翎的行李还放在前台,晚上是江叶盏的课,他没有推,想必对方也不会埋怨自己一身疲累。
江叶盏才不跟他客气,从楼下就开始跑,一出电梯就一路冲进来,扑了程书翎个满怀:“礼物呢?”
“我都要散架了!”程书翎笑着把她推开一点,“就会要礼物,也不关心一下我!”
江叶盏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手:“礼物呢?”
陆松宇在隔壁听着江叶盏撒娇地逼问着礼物,既因为他回来了而欢喜着,又嫉妒着江叶盏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朝他身上扑。
他想,时云归说得对,有什么好怕的呢?别人也许都没什么好怕的了,可他不是别人,他的身上带着永远都不能证实或证伪的诅咒。
其实这些不能被证明的东西并不值得害怕,如果他只是一个人。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
“老师,老师,”欧天建叫了他两声,才看到他有反应,“我写完了。”
陆松宇低头在练习上打了分:“这里不需要把整句诗翻译出来的,你这样一翻译,改卷老师反而找不到重点了,懂吗?”
六点,陆松宇准时给欧天建下课,去隔壁找程书翎。他突然很想跟程书翎说点什么,说要不我们算了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的,跟我在一起你真的不会有好下场的,如果你知道这些事你也会后悔的。可是陆松宇嘴还没张开,却只听到程书翎一句:“滚去吃饭!没空理你!”
陆松宇一肚子的话迅速被逼退至咽喉,厚实地积压在肠胃里,不知是喜是悲,一脸冷淡地转身走了。
一旁的江叶盏被吓得不轻:“我男神生气了。书翎老师,你为什么总是跟我男神过不去啊?”
“我没有总是跟他过不去啊!”程书翎心说我爱他还来不及呢,“叶子,下个星期要期中考试了。”
“嗯,我知道,我会给你考第一的。”
江叶盏进了三中,大大小小的考试测验,数学每次都是第一,一来人确实聪明,二来程书翎也确实起了那么点用,不服不行。
陆松宇晚上的课要上到九点,程书翎八点下课,便等了他一个小时。从前程书翎总问晚上上课的老师需不需要他等,却几乎没人要,现在他不用问也得等。
陆松宇还记着跟他算了那茬,出来后干脆也不给他好脸色,投了课时单就走了。程书翎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拖着行李就追出去了。
“干嘛呢?”
陆松宇径自按下电梯,不回答也不看他。
程书翎以为是自己吼那一声惹他不高兴了,忙去抓他的手:“别闹了,为刚刚那事生气呢?那你下课了就该先去吃饭呀,再说了那丫头还在,也不好说什么不是?嗯,我错了嘛!”程书翎从善如流地道歉认错,“不生气了,想我没有?”
“没有!”陆松宇把脸扭开,摆出那副久违的不悲不喜脸来。
程书翎仍然认为是自己玩大发了,立刻伏低做小低声下气:“我每天都在想你,怕你睡觉踢被子,怕你吃不饱穿不暖,怕你一个人又要胡思乱想。”
最后一句话一下扎透了陆松宇的心,他想,也许不是胡思乱想,只是三思而后行。
“乖,我们回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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