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010(2 / 2)

加入书签

迟燃额角青筋一蹦。

还没等他怼回去,谢炽先不悦地蹙了眉:“你说谁不请自来?我请的,不作数?”

魏星洲大惊失色:“不不不不不,小谢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

谢炽冷冷地:“那就闭嘴。”

魏星洲果然乖乖闭嘴了。

谢炽板着张伪装都伪装不成成年人的脸,有声有色地训着他比自己高接近二十公分的同门师兄:“你是什么毛病,这个月玩坏几块镜子了?”

魏星洲“呃”了一声,眼珠滴溜溜转起来,飞快地琢磨着对策:“就今天一次……”

谢炽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八块罡风镜,还有剩的吗?”

魏星洲:“……没了。”

“一旬之内,补回原数。”谢炽无视魏星洲可怜巴巴的眼神恳求,铁面无私道,“少一块燎你八分之一的眉毛。”

魏星洲:“……”

迟燃很不厚道地“噗嗤”笑出声来。

魏星洲幽怨道:“最后那块明明是你自己捶碎了的……”

谢炽声音陡然一冷:“还没和你计较无故伤人的过失,你还不乐意了?”

魏星洲偷偷摸摸瞅迟燃,迟燃斜去一眼,嘴角噙笑:“魏副司长好啊,在下不请自来,叨扰了。”

……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魏星洲恨恨咬牙,半天憋出一句“知道了”,皱巴着脸跟在谢炽和迟燃身后。

谢炽对于魏星洲掰扯罡风镜差点伤到迟燃的行为显然十分不满,但奇怪的是肇事者魏星洲和差点沦为受害者的迟燃似乎都不大放在心上。魏星洲的脑回路不能以常理推测,而迟燃却让他有所疑虑。

迟燃不是个被人捅了刀还能笑嘻嘻毫不介怀的人,如果不是准备坑魏星洲一把大的……那就是他不想介意了。

此人心眼未必多大,不至于锱铢必较,可是这毕竟性命攸关,为什么能一笑了之?

刚才又为何不躲?

谢炽不知缘由,却总觉得背后的真相想必不大美好——甚至是沉重的。迟燃不说,他也无意探听。

走了不到一刻,眼前赫然一座石室,外形十分诡谲,简直称得上扭曲狰狞,兼具突兀地拔地而起的微妙违和感,像是紧赶慢凑的豆腐渣工程。外头一块石碑,歪歪扭扭雕了“戒断司石库”几个鳖爬似的大字。

石室四周皆是门,绘满了各色纹样,谢炽往其中一扇门前一站,那门颤颤巍巍地往两侧散开,十分吃力地发出哀嚎似的沉闷的悲鸣。

石库里说来没有什么好新奇的,有点与古时的寺庙类似,供着戒断司第一任司长的塑像。迟燃在塑像跟前站定,微微仰首去看塑像中仙风道骨的老人手中的画轴。

谢炽也看过来,低声问他:“……山青?”

迟燃神情复杂地应了声,别开视线去看别处。而魏星洲随便找地儿一坐,大开大落的衣摆掀起一地灰尘,腿抖如筛糠。

谢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拽住魏星洲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十分无情地道:“多少年不来一趟,来了是让你来擦灰的?”

魏星洲一米八几的个子,在谢炽面前多少有点天然的优势,可惜他不仅毫无自觉,甚至已经习惯了被压迫剥削,忙连连点头,那狗腿的模样简直令迟燃退避三舍。

一行三人在石库里漫无目的地瞎溜达,迟燃不问,谢炽似乎也不打算解释。只有魏星洲瞧什么都稀奇似的,东摸摸西瞅瞅,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

迟燃心道:“这人跟此先扯嗓子唱戏那个真是同一个人?之前那个好歹有点气质……这个只有一身灰。”

只有一身灰的魏副司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低头打量衣摆上分外显眼的尘土时居然颇为欣喜,脸上脏兮兮的,乌黑的眼珠却亮得惊人。

迟燃越看越不对劲,直到谢炽状似不经意地回头又斥了魏星洲一句,视线与他堪堪相撞时,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了点怪异的滋味。

他心头有个模模糊糊的猜想隐约浮现。

这个月玩坏了八块罡风镜……

多少年不来一趟?

迟燃双眼微眯,舌尖在后槽牙上狠狠一顶,不动声色地与魏星洲拉开了一截距离。

谢炽注意到他的动作,眉梢微微一挑,好像无声的赞许。

石库里除了塑像就是石墙,放眼望去极为空阔,三人速度不快,明明都近在眼前,渐渐居然走散了。

迟燃确信他上一秒还紧跟着谢炽,下一秒仿佛有无形的气墙腾空而起,硬生生切断了肉眼和气息的联系,把他们“隔开”了。

谢炽在那一瞬猛然回头,昏暗的光影里他沉黑的瞳孔里映着一点清明,像是揽尽了一方天地里的星光。

对上那双眼的时候,迟燃清楚地听见心里有根极为隐秘的弦莫名颤动了一声,那弦的位置恰好抵在心口软肉上,是他自己也从未察觉到的秘密。

少年人的身影在空气中飘忽一下,便了无踪迹了。迟燃却久久望向那处黑暗,似乎在回忆是否在哪里见过这道残影。

二十八道石门上杂乱无章的纹路不约而同地流动起来,从石门上脱落,像扭曲的一样无声地潜入石库内部,妩媚地攀爬上一座塑像。

那仙风道骨的老人攥紧了手心的画轴,似乎对着山下脚底的芸芸众生发出了悲天悯人的嗤笑——

这是真正的“山青”。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